他面容白皙,鼻梁挺直,最令人过目难忘的是他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宛如秋日寒潭,沉静得没有一丝这个年纪孩童应有的怯懦与浮躁,反而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从容与洞察世事的睿智。
他正平静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望着从府内快步走出的陶应。
“可是诸葛先生当面?先生清名,应早已仰慕,只恨军务倥偬,未能早日请教。今日先生屈尊来访,实乃我府中之幸!”
陶应急行几步,竟率先拱手,态度谦和,礼数周全。
诸葛玄何曾受过此等礼遇?
眼见权倾天下的楚侯亲自出迎,已是受宠若惊,慌忙深深一揖,几乎及地:“山野鄙人诸葛玄,拜见楚侯!侯爷万金之躯,亲迎于门,折煞玄了,折煞玄了!”
他连忙拉过身旁的少年。
“此乃舍侄诸葛亮,亮儿,快,拜见楚侯。”
那少年诸葛亮,闻言不慌不忙,上前一步,双手交叠,躬身行礼,动作流畅自然,仪态端庄,声音清越:“晚辈琅琊诸葛亮,拜见楚侯。恭贺楚侯克复长安,诛除国贼,立不世之功,解万民于倒悬。”
言辞清晰,气度凛然,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位生杀予夺的大将军,而是一位寻常的长辈。
陶应心中更是赞叹,伸手虚扶,目光却始终无法从诸葛亮身上移开,越看越是欣喜,越看越是激动。
他直接对诸葛玄道:“先生此来,可是因家乡不靖,欲在徐州寻一安身立命之所,一展平生所学?”
诸葛玄叹息一声,脸上流露出悲戚与无奈:“不敢瞒侯爷。近年来,琅琊靠近青州之地,战乱频仍,盗匪蜂起,民生凋敝。
玄携侄儿及家小漂泊无依,常感前途渺茫。久闻侯爷仁德布于四海,治下政通人和,百姓安居,故特冒昧前来相投,愿效犬马之劳,只求一席安身之地,使晚辈能安心求学。”
“好!先生乃饱学之士,德才兼备,肯来相助,乃我陶应之幸,更是徐州百姓之福!”
陶应抚掌大笑,显得极为高兴。然而,他话锋随即一转,目光再次灼灼地聚焦在诸葛亮身上,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然我观令侄,虽年纪尚幼,却骨骼清奇,目光深邃,气宇之非凡,实为我平生仅见!此子眉宇间隐有经天纬地之韬略,乃真正的国士之器!我欲请小先生留于府中,随我左右,我当亲授学问,共论天下大势与经世济民之道。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不仅诸葛玄惊得目瞪口呆,连站在陶应身后的郭嘉、荀彧也微微动容。
主公竟对一个十岁稚童用“小先生”之称,还要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以“共论天下”相许?
这等待遇,可谓旷古未有,恩遇之隆,远超寻常!
诸葛玄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道:“侯爷!侯爷厚爱,玄与舍侄感激涕零!
然……然亮儿年方十岁,虽自幼聪慧,读了些诗书,但终究学识浅薄,见识短陋,顽童之质,岂敢劳烦侯爷亲自教导?
只怕……只怕会贻笑大方,耽误侯爷大事啊……”
“诶,”陶应摆手,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先生过谦了!我看人,从不以年岁论长短。
甘罗十二为使臣,项橐七岁为孔子师。
此子,乃天赐麒麟儿也。其潜龙在渊,他日风云际会,必能一飞冲天,成为擎天架海之国士!
若蒙先生不弃,应必视若己出,倾囊相授!”
他言辞恳切,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