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的执刀人?
——我只需要听话的狗。
那个男人冰冷又充满掌控欲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带着一丝病态的慵懒,和一种能将人彻底看穿的残酷。
她猛地睁开眼。
是的,狗。至少现在,她是。她需要这份来自黑暗的“眷顾”,需要他指尖漏下的那一点资源和生机,去撕咬那些将她逼入绝境的人。
她颤抖着手,摸索着那枚令牌。指尖触碰到花蕊中心一个极细微的凸起,按了下去。
没有任何声音。
她背靠着墙,滑坐到冰冷的地上,静静等待。肩头的血似乎又开始慢慢往外渗,带走她体内所剩不多的温度。意识像潮水一样开始浮动,一些纷乱的、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温暖的春日,母亲温柔的手拂过她的发顶,院子里海棠花开得正好……
陡然变成冰冷的灵堂,父亲冷漠的眼神,继母伪善的笑容,以及……萧宸那双曾经盛满虚假柔情,最后却只剩下厌弃和冰冷的眼睛……
‘冷月烟,你不过是占着太子妃名位的木头,怎比得上楚楚万分之一?’
‘殿、殿下,姐姐她……她定然不是故意推我的……’云楚楚那带着哭腔的、白莲般柔弱的声音。
‘毒妇!滚去冷苑!孤再也不想见到你!’
刺骨的寒冷,无尽的饥饿,丫鬟仆役的冷眼和克扣,最后是那一杯奉命而来的、穿肠腐骨的毒酒……
恨意如同毒藤,瞬间缠紧了心脏,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锐痛。这痛楚甚至压过了肩伤,让她混沌的头脑骤然清醒。
她不能死。至少在那些人付出代价之前,她绝不能死!
就在这时,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她面前不远处。
来人全身笼罩在纯黑的夜行衣下,脸上覆着同样的黑甲面罩,只露出一双沉静无波、却又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他单膝跪地,姿态恭谨,却无声无息,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利刃。
“主人。”低沉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
冷月烟的心脏猛地一跳,随即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恍然。夜临的人。来得……真快。
她借着墙壁的支撑,艰难地站起身,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属于他那个世界里的人该有的冷寂:“能走吗?”
“是。”暗卫言简意赅。他起身,上前一步,似乎想搀扶,却又在她冰冷警惕的目光下维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请吩咐。”
“送我回去。”她吐出四个字,不再多言,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维持站立和行走上。
暗卫沉默地颔首,身形一动,并非搀扶,而是以一种不会碰到她伤口的方式,极为巧妙地为她格开了前方所有可能阻碍的杂物,并始终落后她半步,将她护在一个绝对安全的领域内。
他的气息收敛得极好,存在感低得仿佛只是她的一道影子。
一路无话。
只有她压抑的喘息和踉跄的脚步声在空寂的夜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