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天色极暗,他有中了烈药,意识有些模糊。
看那女子身着虽然普通,可她身姿妙影在暗夜里叫他挪不开视线,甚至不知不觉走近她。
微风习习,呼吸里全是少女清甜的香味。
他还记得当时,他的心跳加速,越跳越快,女子忽然凑近,抬手拂去他肩上的落花,他瞬间喉咙发紧,脑袋嗡地一声,便俯身吻了过去……
他一直以为是府里的婢女,甚至没能看清她的五官,只隐隐记得她胸前刺了一朵红梅。
因他索取太过,女子也喝了酒昏迷不醒,他怕父亲会趁他不在将那女子打杀发卖,故而不敢声张,想着先将身上仅有的那只手镯套在她腕上,以便日后相认。
孰料,那场战事持续了两年。
午夜梦回,他都能仿佛能听到女子在身上盈盈低泣的娇吟。
再回侯府时,他打着为梅大婚配的名号将府里年岁相近的婢女都问了一遍,奈何,苦寻佳人芳迹终无果。
可七年过去了,不论苏玉朦在他面前自荐枕席几次,他都忘不掉梦魇般的倩影。他只能狼狈推开他的妻子,说一声抱歉。
他从未想过,沈星染会出现在玉兰苑……
不,不可能。
他摇了摇头,一个念头随之冒出来。
也许那只手镯,是顾津元送她的呢?
他们是夫妻,将那只手镯送给发妻,也合乎情理。
只是,顾津元的心里一直惦记着苏玉朦,他真的会把那么珍贵的东西交给沈星染吗?
如果那夜真是沈星染,她为何见到他的时候不说,是害羞怕事,还是说……她一直将他当成顾津元?!
一想到这个可能,顾谨年心里跟堵了铅块似的。
将绸帕往怀里一塞,他疾步走入寝间,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萧义。”他喊了一声。
萧义应声从外间走来,瞧见他没有伪装,诧异了一瞬,复又垂眸,“属下在。”
“让宁远侯府的探子想办法查一查,顾津元手中那只缠枝莲纹手镯可还在?若不在,去了何处。”
萧义没想到他要查的竟是顾津元的房中事。
“……是。”
他的犹豫让顾谨年警觉,眉梢轻抬,“出什么事了?”
往后扫了一眼,“阿远呢?”
萧义默了默,“邹内监受伤了,挨了四十鞭,皇上亲自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