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他的眼泪也跟断线一般,怎么都止不住。
他还是对她放心不下,能支撑他挣扎到现在的,也只是她而已。
树木被它所热爱的土地禁锢,在那里生便在那里死去,而飞鸟是自由的,它可以飞到大树无法触及的天空。
他以为,离开树木之后,鸟儿会更加自由,可谁知羁鸟恋旧林,即便飞得再高再远,她的栖息地也永远是他。
那个万人之上的王此刻埋在他的肩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哭泣:“谢长官,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从不肯轻易袒露的喜怒与脆弱,就这么完整地剖给他看,不怕他笑话。
谢无奕顿了顿,自大战开启以来他很少听到有人这么称呼他了。
那一瞬间,他的思绪被拉回很多很多年前,那时候的他走到哪都是人群的焦点,人们簇拥他,人们崇拜他,人们认为他所向披靡无坚不摧。
可他本应如此,这个消瘦的、苍白无力的谢无奕才不是他。
陆钦游是最希望能再度与他并肩作战的人,看到他变成这副模样,没有人能比她更难过,所以她收走了病房的镜子,不让他看到自己的样貌,可还是……
“小尾巴,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是一件珠宝,经世不朽,可有的人注定是路边的野花野草,活不长久,也留不下来。
”
她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人各有命,但谢无奕绝对不是野花野草,他的生命是厚重的,是有意义的。
“可我想让那个意气风发的谢长官回来。
”
“等他回来,我们一起冲锋陷阵,一起站在世界之巅,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一起撑起属于我们的家。
”
这也是他想要的未来,那个遥不可及的未来。
谢无奕突然觉得好累好累,他不想面对医院的白墙,他想回家。
陆钦游同意了,仅此一晚,让他得以喘息。
月光很静,他躺在卧室的床上。
陆钦游总吻他,跟吻不够似的,在他身上处处撩火。
他以为她想做,主动解开上衣,却被她制止。
“我只是想陪着你,不做别的。
”她说。
“穿上那件裙子给我看看,好不好?”他解释道,“就是白色的那件,我给你拍过照的。
”那是很久之前他给她买过的一条白裙,已经许久没有穿过了,想不到他还记得。
她没问为什么要她穿,只是快速换上了。
回来时,谢无奕的眼眶红红的,很明显哭过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