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骑飞驰而入,马上骑士高举一枚沾血的铜管:“江南八百里加急!陈大人急报**!”
陈显一把夺过铜管,拧开,抽出里面染血的绢帛,快速扫视。越看,他的脸色越沉,但眼中的锐利却越发惊人。
“好!好一个陈静之!”他猛地合上绢帛,声音中竟带着一丝奇异的兴奋与赞赏,“宁王世子陈钦入蜀联络,行踪败露,于鹰嘴崖遇袭,为‘清流会’影卫所救,已入蜀王府!陈静之已调集江南各卫兵马,于芜湖集结,并命浙江水师提督俞大猷封锁长江下游,断叛军水路!他已亲率精兵五千,驰援安庆!并传檄江西、湖广各州府,言宁王、蜀王‘勾结阉党(指徐辉祖余党),图谋篡逆,天下共击之**’!”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视惶惶不安的百官:“都听见了吗?!逆王作乱,江南已有应对!陈静之以五千兵驰援安庆,欲阻十万叛军于城下!此等忠勇,方为臣子楷模!尔等食君之禄,此刻不思报国,更待何时**?!”
“陛下!殿下!”兵部尚书于谦(此为虚构人物,非历史于谦)出列,须发皆张,“叛军势大,宜速调京营、蓟镇、宣大精兵南下平叛!并诏令天下兵马勤王**!”
“于尚书所言极是!”陈显沉声道,“传朕旨意!即刻起,京师戒严!九门封闭,无朕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命京营提督、五军都督府,即刻点齐兵马,准备出征!传檄天下,宁王陈宁、蜀王陈恪,大逆不道,兴兵作乱,着削其爵位,废为庶人,天下共讨之!有能擒斩二逆者,封万户侯!”
“臣等领旨!”于谦等一众武将、兵部官员轰然应诺,脸上露出战意**。
“还有,”陈显目光转向后宫方向,声音冰寒刺骨,“坤宁宫……也该清一清了。冯保**。”
“老奴在**!”
“你亲自带人,去请皇后娘娘。就说……朕与陛下,请她来乾清宫,共度中秋。”陈显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若有人敢阻拦……格杀勿论**。”
“老奴……遵旨!”冯保身子一颤,但立刻躬身领命,带着一队如狼似虎的影卫,快步向后宫走去。
坤宁宫。
宫殿内灯火通明,却寂静得可怕。檀香袅袅,皇后张氏一身素雅宫装,跪坐在佛龛前,手中捻动着一串沉香木念珠,嘴唇微动,似乎在默诵经文。她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超脱**。
“皇后娘娘。”冯保尖细的声音在殿外响起,“陛下与摄政王殿下有请,请娘娘移驾乾清宫**。”
张氏捻动念珠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规律。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冯公公,陛下与殿下,是要赐本宫白绫,还是鸩酒?”
冯保脸色一变,干笑道:“娘娘说笑了。今日中秋,陛下与殿下只是想与娘娘团聚**……”
“团聚?”张氏轻笑一声,那笑声却带着无尽的凄凉与讥诮,“父亲(英国公)此刻,恐怕已在诏狱了吧?陛下与殿下,是要送我们父女团聚么**?”
“娘娘……”冯保还欲再说**。
“不必多言了。”张氏缓缓起身,转过身来。她的脸上依旧平静,但眼中却是一片死寂的灰败。“本宫自己走。只是……在走之前,本宫想问冯公公一句**。”
“娘娘请讲**。”
“太后……她老人家,可还安好?”张氏的目光紧紧盯着冯保**。
冯保垂下眼帘:“太后凤体欠安,已服下安神汤药,在慈宁宫安歇了。”
“安歇……呵呵……好一个安歇。”张氏惨然一笑,“也罢。这深宫……本宫也待够了。带路吧。”
她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襟,挺直了背脊,在一众影卫的“簇拥”下,缓缓走出了坤宁宫。月光洒在她身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乾清宫前。
张氏被带到时,陈显正负手立于丹陛之上,仰头望着天上那轮越来越亮、隐隐泛着一丝不详血色的明月。陈昊已被护送回寝宫**。
“皇后来了。”陈显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臣妾,参见摄政王殿下。”张氏微微屈膝,行礼如仪,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寻常的宫宴**。
“皇后可知罪?”陈显转身,目光如刀,刺在张氏脸上**。
“知罪?”张氏抬起头,与陈显对视,眼中竟无半分惧色,“臣妾何罪之有?是罪在不该生于张家?还是罪在不该入主中宫?亦或是……罪在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陈显眼睛微微一眯:“你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