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只是猜测。”陈静之道,“魏国公老谋深算,不会将所有赌注押在一次伏击上。孝陵乃祭祀重地,若在彼处生乱,其影响,将远超此地伏击。”
陈显沉吟片刻,断然道:“仪仗暂停前进。陈卿,你带一队精锐,先行前往孝陵查探。若有异动,即刻发信号。朕与陛下在此等候。”
“臣,遵旨!”陈静之抱拳,转身点齐两百最精锐的“暗影”与京营好手,翻身上马,朝着孝陵方向,疾驰而去。
孝陵,位于紫金山南麓,庄严肃穆。此时,陵园内外,早已被南京守军与礼部官员清场、戒严。神道两侧,石像生沉默矗立,仿佛在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陈静之率队抵达陵门时,一切似乎如常。守卫森严,礼官肃立,并无异样。但陈静之心中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
“赵铁,带人,搜索陵园内外,尤其是享殿、明楼、宝顶附近,任何可疑之处,都不要放过!”他沉声下令。
“是!”
人马散开,开始地毯式搜索。陈静之则带着数名亲卫,步入享殿。殿内,供奉着太祖陈烬的神位与画像。香烛早已点燃,青烟袅袅。
陈静之抬头,望向墙上那幅栩栩如生的太祖御容画像。画中人,身着龙袍,头戴冕旒,面容威严,目光深邃,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那是他前世的容颜,此刻看来,却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
“陛下……”他心中默念,一时竟有些恍惚。前世种种,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他为这江山呕心沥血,却落得个国势日衰、含恨而终的下场。今生重来,他以臣子之身,再见自己的画像,心中五味杂陈。
“大人!有发现!”一声急促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一名“暗影”成员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在明楼后的祭器库内,发现大量火油与火药!还有……还有人!”
陈静之脸色骤变!火药!他们想炸陵?!
“走!”他转身疾步奔出享殿。
祭器库位于明楼后侧,是存放祭祀用具的地方。此刻,库门大开,里面堆满了一桶桶火油与一包包用油布包裹的火药!更令人心惊的是,库房深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看服饰,正是原本守卫孝陵的军士与礼部吏员!他们皆是被利刃割喉而死,血迹尚未干涸!
“混账!”陈静之目眦欲裂。这些人,竟敢在太祖陵寝行凶,还欲毁陵!这是亵渎!是对整个大燕皇权的疯狂挑衅!
“大人,这里有人来过不久!”赵铁指着地上凌乱的脚印与几滴新鲜的血迹,“他们可能还没走远!”
“追!”陈静之厉喝一声,率先冲出祭器库。血迹与脚印延伸向陵园后山深处。
“大人,小心有诈!”赵铁急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陈静之头也不回,“绝不能让他们跑了!你带一队人,立刻清除火药火油,确保陵园安全!其余人,跟我来!”
他带着数十名精锐,沿着血迹与脚印,追入后山茂密的山林。山路崎岖,林木蔽日,光线昏暗。追出约一里地,前方出现一条狭窄的山谷。
“停!”陈静之猛地举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山谷两侧陡峭的山壁与茂密的灌木。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血迹与脚印,到这里就消失了。
“大人,是陷阱!”一名经验老道的“暗影”低声道。
陈静之眯起眼睛,心中警铃大作。是的,这是一个陷阱。对方故意留下痕迹,引他来此。他们的目标,恐怕不仅是炸陵,更是要在此,除掉他这个心腹大患!
“退!”他当机立断,下令后撤。
然而,已经晚了。
“嗖嗖嗖——!”
两侧山壁上,骤然响起密集的破空声!无数箭矢、飞镖、铁蒺藜,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同时,山谷前后出口处,传来轰隆巨响,巨石滚落,堵住了退路!
“结阵!防御!”陈静之怒吼,长剑舞成一片光幕,拨打箭矢。随行的精锐也都是百战之兵,迅速背靠背结成圆阵,盾牌高举,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袭击。
但袭击太密集,太突然!转眼间,便有数人中箭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