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郑廉被都察院“请”走!
陈静之擢升右副都御史,总督江南!
朝廷明发上谕,痛斥贪腐,整肃纲纪!
一时间,朝野震动!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惶惶不可终日,更多的人则在观望、算计、暗中串联。
郑廉一党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弹劾郑廉及其党羽的奏章雪片般飞向通政司。往日与郑家往来密切的官员,纷纷上表“自陈”、“请罪”,竭力撇清关系。
而关于陈静之的议论,更是达到了顶峰。
“年未弱冠,位列九卿,总督江南,国朝未有之殊恩!”
“此子手段酷烈,郑公不过小有过失,竟遭此构陷,恐非国家之福!”
“哼,不过是摄政王手中一把刀罢了,用完了,也就该丢了。”
“江南……要变天了。”
五日后,苏州。
陈静之接到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圣旨与吏部文书时,正在拙政园的水榭中,与刚刚“病愈”的苏州知府刘禹对弈。
刘禹执白子,手抖得厉害,额角冷汗涔涔。自从陈静之拿到确凿证据,以雷霆手段肃清郑家在苏州的势力,他就“病”了,闭门不出。今日被“请”来对弈,更是如坐针毡。
当宣旨太监高声念出“擢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加兵部右侍郎衔,总理江南清丈田亩、整顿漕运盐政事宜,赐王命旗牌,江南诸省官员,悉听调遣”时,刘禹手中的白玉棋子“啪嗒”一声掉在棋盘上,滚了几滚,落入池塘。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是谢恩,而是面向陈静之,以头抢地:“下官……下官有眼无珠,往日多有得罪,求……求陈大人……不,陈中丞饶命!饶命啊!”声音凄惶,涕泪交流。
陈静之缓缓收起圣旨,目光平静地看着脚下这位不久前还想置他于死地的知府大人。“刘府台这是何意?圣上明旨,褒奖苏州上下协力查案之功。府台虽有小过,然迷途知返,协助本官查清郑家罪证,亦有微劳。本官已上表朝廷,为府台陈情。起来吧。”
刘禹如闻天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抬头:“大……大人……”
“江南百废待兴,正值用人之际。”陈静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刘府台熟悉苏州情弊,若能戴罪立功,助本官整顿地方,前愆未必不可恕。”
“下官愿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刘禹瞬间明白,这是陈静之给他,也是给许多摇摆的地方官一个机会,一个站队的机会。他毫不犹豫地抓住这根救命稻草,表忠心表得飞快。
陈静之微微颔首,目光越过战战兢兢的刘禹,投向水榭外接天莲叶的池塘,更投向池塘之外,那片广袤而复杂的江南。
右副都御史,兵部侍郎,总督江南。
显儿,你这柄剑,磨得可真快,也真敢给。
江南……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朕倒要看看,这千里沃野,钟灵毓秀之地,究竟藏了多少魑魅魍魉,又孕育着怎样的勃勃生机。
他收回目光,对宣旨太监道:“有劳公公回京复命。请转告陛下、殿下,臣,陈静之,必不负君恩,定当肃清积弊,重整江南,以报天恩。”
声音不重,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心。
池塘里,那枚白玉棋子静静沉在水底,反射着细碎的天光。而棋盘之上,新的棋局,已然展开。
江南的天,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