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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午后,武昌,钦差行辕。
陈静之接到了赵铁渡江成功、焚毁蜀军粮草的捷报,以及冯保在京师动手锁拿襄城伯的密信。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
“大人,”王大力兴奋道,“赵将军此举,等于斩断了张定边一臂!蜀军缺粮,必不能久持!京师方面,冯公公动作迅猛,襄城伯一倒,其党羽必然震恐,流言可望渐息!”
“不要高兴得太早。”陈静之摇头,“张定边是沙场老将,粮草被焚,他只会更加疯狂,可能会不顾一切地发动猛攻,做最后一搏。京师…抓了一个襄城伯,动不了‘秋水’的根基。相反,这可能会逼他们…狗急跳墙。”**
“那我们…”
“告诉赵铁和俞大猷,严防死守,不可有丝毫懈怠!蜀军若攻,就给我狠狠地打回去!”陈静之的目光投向地图上的成都,“现在,关键在王守仁。蜀中…该有动静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名“影子”信使风尘仆仆地冲进了书房,呈上一封染着血迹的密信。**
“大人!蜀中急报!王侍郎…动了!”**
陈静之迅速拆开密信,只见上面写道:“十月十七,王侍郎以‘奉旨讨逆,清剿蜀王余党’为名,率三千精锐,并联络苗疆归附土司兵五千,突袭成都以西重镇雅州!守将不备,雅州一日即下!现王侍郎已控制雅州,并散布檄文,号召蜀中军民共讨逆王陈恪!成都震动!蜀王留守兵马已紧急向雅州方向集结!”
“好!”陈静之忍不住击节赞叹,“王阳明(王守仁),果然不负‘圣贤’之名!一剑直插蜀王心脏!”他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雅州一失,成都门户洞开!蜀王在前线得知此讯,必定军心大乱!”
“大人,这是天赐良机啊!”王大力也激动不已。
“传令!”陈静之走到案前,提笔疾书,“将王侍郎攻克雅州、号召蜀中军民讨逆的消息,立刻散播出去!尤其是…要让对岸的蜀军知道!”
“是!”
“再给王守仁去信!告诉他,不必急于进攻成都,稳住雅州,招降纳叛,瓦解蜀军军心为上!同时,可派人与蜀中那些被我们联络过的将领接触,许以重利,促其倒戈!”**
“是!”
“还有,”陈静之的目光变得深邃,“将这个消息,用最快的速度,送到京师,呈给陛下。”他知道,在这个时候,前线的每一个胜利,都是对身处旋涡中心的皇兄,最有力的支持。
王大力领命而去。陈静之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远处,隐隐有雷声滚过。
“风雷激荡…”他低声自语,“这场风暴,终于…要来了。”**
他仿佛能看见,荆州前线即将爆发的更加惨烈的血战;能看见京师紫禁城内,陈显与“秋水”势力的殊死搏杀;能看见蜀中腹地,王守仁以孤军搅动的风云;也能看见江南之地,那些暗流逐渐浮出水面。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力量,都在向着一个点汇聚。而那个点,就是决定大燕王朝未来命运的…终局。**
他的手,缓缓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剑柄冰凉,却让他的心异常火热。**
“等着吧。”他对着虚空,也像是对着所有的敌人,轻声说道。
“这一局,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