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骚动起来。恐惧、疑惑、愤怒、希望……种种情绪交织。那些混杂在其中的兵痞、亡命徒见势不妙,纷纷鼓噪:
“别听他们胡说!陈阎王杀的是咱们穷人!他是来抢咱们田地的!冲进去,抢了府库,大家分银子!杀!”
“杀!杀!杀!”
鼓噪声再起,但明显比之前弱了许多。更多的人在犹豫,在观望。
就在此时,城外,陈静之勒马于军阵之前。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城下黑压压的人群,又望向城楼上刘文焕的尸首,眼中杀意暴涌。
“擂鼓!喊话!”他沉声道。
“咚!咚!咚!”震天的战鼓声响起,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赵铁策马出阵,运足内力,声如雷霆:
“钦差大人在此!尔等受奸人蒙蔽,聚众作乱,冲击府衙,杀害朝廷命官,罪同谋反!但上天有好生之德,钦差大人体恤尔等无知,给尔等一个机会!现在放下兵器,跪地投降者,胁从不问,可从轻发落!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冥顽不灵者,诛九族!”
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人群再次骚动。不少人眼中闪过挣扎,手中的棍棒、锄头垂了下来。
“不要信他的鬼话!”那彪形大汉再次厉喝,他挥刀砍倒一个犹豫的百姓,鲜血喷了他一脸,“朝廷的官,没一个好东西!今日不反,明日就是死!跟我杀!杀了陈阎王,大家富贵同享!”
“对!富贵同享!”数十个同样凶悍的声音附和道,他们挥舞着兵刃,开始驱赶百姓向前。
“执迷不悟。”陈静之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拔剑出鞘,剑尖直指那彪形大汉:“弓箭手!目标,前方驱赶百姓的持械者,放箭!”
“嗡——!”
数百张强弓同时震颤,一片黑压压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镰刀,带着尖利的破空声,精准地覆盖了那些正在鼓噪、驱赶的凶徒!
“噗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密集响起。惨嚎声此起彼伏。那彪形大汉连同周围十几个同伙,瞬间被射成了刺猬,瞪大了眼睛,不甘地倒下。他们身边被驱赶的百姓,却奇迹地没有受到太大伤害——箭矢仿佛长了眼睛,避开了他们。
“神射!”城头上,王雄忍不住惊呼。这是何等的箭术与军纪!在如此混乱的人群中,竟能精准地只杀伤持械凶徒,不伤无辜!
“再敢鼓噪生事者,以此为例!”赵铁再次怒吼。
这一手精准的打击与冷酷的杀戮,彻底震慑了乱民。剩下的那些混在其中的兵痞、亡命徒,再也不敢露头,悄悄往后缩去。而普通的百姓,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手中的东西,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开城门!”陈静之下令。
“嘎吱吱——!”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陈静之一马当先,率领着黑压压的大军,如一道铁流,涌入扬州城。铁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隆隆的巨响,仿佛踩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看也不看跪了一地的百姓,径直来到府衙前。目光落在旗杆上刘文焕的尸首上,久久不语。
“大人……”王雄连滚爬爬地下了城楼,跪在马前,涕泪横流:“卑职无能,未能护得刘府尊周全,请大人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