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你以为绝对安全的地方?”陈静之俯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赵佥事,你太小看‘暗影’了。”
“暗影”二字一出,殿中不少人脸色骤变!这是摄政王陈显麾下最神秘、最可怕的谍报组织,传说无孔不入,无所不知!原来……陈静之在南京,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王振,马顺,赵德。”陈显缓缓开口,声音如万载寒冰,“你三人,受国恩深重,却勾结逆贼,图谋不轨,罪证确凿,按律,当凌迟处死,株连九族。朕念你等尚有悔过之心(他看了一眼王振),且供出同党,可留你等全尸,家人流放三千里。说,南京城中,还有谁,与徐辉祖有勾结?‘清流会’在南京,还有哪些人?”
“清流会!”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大殿中!许多不知情的官员骇然抬头,面面相觑。这是什么组织?竟让摄政王亲自问出?
王振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挣扎。马顺与赵德则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开口。
“不说?”陈显目光一寒,“来人——**”
“我说!我全说!”王振突然尖声叫道,他爬到御阶前,拼命磕头:“殿下!陛下!老奴说!徐辉祖在南京经营数十年,党羽遍布六部、五军、锦衣卫!但……但‘清流会’的人,老奴真的不知道多少!他们行事极其隐秘,只有徐辉祖与他儿子徐文爵知晓!老奴只知道,‘清流会’在南京有一个‘掌印’,代号‘流风’,但是谁,老奴不知啊!”
“流风……”陈显与陈静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秋水,流风……果然是一脉相承。
“那徐辉祖平日与哪些人来往密切?有哪些异常举动?”陈静之追问。
“有!有!”王振如抓住救命稻草,急声道:“徐辉祖与南京礼部尚书李光地、兵部侍郎张诚、还有……还有魏国公府长史刘文,来往最密!他们常在府中密室聚会,一谈就是半宿!另外……另外徐辉祖最近半年,与江西宁王府往来信件频繁,都是通过他府中一个叫‘老何’的账房先生传递!那老何……好像……好像是宫里出来的人!”
“宫里?”陈显瞳孔猛地收缩。
“是……是的!”王振颤声道,“老奴曾无意中听徐辉祖提过一句,说老何是‘宫里那位贵人’安排来的。但具体是谁,老奴真不知道啊!”
“老何人呢?”陈静之厉声问。
“死……死了。”王振哆嗦道,“昨夜乱起时,他……他在书房服毒自尽了。等发现时,人都凉了。”
“好一个死无对证。”陈静之冷笑。线索,又断了。但“宫里那位贵人”,这个指向,已经足够清晰,也足够致命。
“马顺,赵德,你二人,还有什么要说的?”陈显看向另外两人。
马顺面如死灰,惨笑一声:“成王败寇,还有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只求殿下开恩,饶我家小一命。”
赵德则是瘫在地上,目光呆滞,已是吓傻了。
陈显不再看他们,挥了挥手:“拖下去,打入诏狱,严加看管。王振,押入净军看守。待案情审明,一并处置。”
“遵旨!”殿前侍卫如狼似虎地上前,将三人拖了出去。求饶声、哭泣声渐渐远去。
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接下来的雷霆。
陈显缓缓踱步,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跪伏的群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徐辉祖谋逆,罪证确凿,已伏诛。其同党,一个也跑不了。朕与陛下,给你们一个机会。凡与徐辉祖有勾结者,现在站出来,自首,朕可从轻发落。若等朕查出来……”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诛**九族!”
鸦雀无声。无人敢动。
“好。”陈显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看来是没有了。那朕就自己来查。陈静之。”
“臣在。”陈静之上前一步。
“着你暂代南京守备、提督南京军务,持朕王命旗牌,会同三法司,彻查徐辉祖谋逆一案!凡有牵连者,无论官职高低,背景深浅,一体锁拿,严惩不贷!朕赐你先斩后奏之权!”
“臣,领旨!”陈静之躬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另,”陈显看向群臣,缓缓道:“南京六部、五军都督府、锦衣卫、应天府,所有官员,即日起,不得离京。各自回衙,听候审查。有敢串联、通风报信、销毁证据者,以同谋论处,立斩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