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这个念头像藤蔓般突然攀上心墙。
她想起威亚断裂那刻,冷疏墨被自己护在怀里时那震惊无比的眼神;
想起对方在医院守着她时,那些笨拙却又认真的关怀……
若冷疏墨真的是带着前世记忆重生归来,又怎会对她那些隐晦的试探没什么反应?
“折卿?怎么不说话了?”
冷疏墨的声音从听筒里渗出来,像暮色里沾了露水的丝线,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酒店床头的灯光在她发间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连眉梢的忧虑都显得恰到好处。
谢折卿指尖微蜷,迅速回过神:“没什么……”
喉间滚过一声轻咳,她抬眼时已换上惯常的温柔笑意,眼尾的弧度像浸了春水的月牙:
“在想你刚才说今天拍了好多哭戏,那怎么看着你眼睛好像没肿呢,倒像是被晨露洗过似的,还挺清亮。”
她故意拖长尾音,指尖点了点屏幕边缘:
“瞧着似乎比昨晚视频时气色还好些,莫不是影后大人偷偷用了‘假哭’的技巧?”
话音未落,目光已牢牢锁住冷疏墨的瞳孔。
那双眼眸在夜色里像盛着碎钻的深潭,似乎瞧不出半分哭过的痕迹。
谢折卿仔细观察着屏幕里的冷疏墨,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冷疏墨的眼睛上。
空调送来的微风吹散了视频信号的细微杂音,却吹不散她心底那个盘旋的疑问——如果冷疏墨不是重生者,那之前发现的那些与重生前那一世变化巨大的细节又该如何解释?
“折卿你竟然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冷疏墨忽然轻哼一声,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点了两下,屏幕光线骤然暗了几分,随后镜头里的人忽然凑近屏幕。
没有了滤镜的柔化,冷疏墨的五官像被刀削斧凿般立体:
眉骨的阴影、鼻梁的冷光、唇峰的弧度,甚至眼下那颗若隐若现的泪痣都清晰得惊人。
她偏着头寻找角度,镜头怼到能看见睫毛根部的细小绒毛,连鼻翼翕动的细微动作都被放大。
这张被业内业外均称为“女娲炫技之作”的脸,在死亡角度下竟很难挑出半分瑕疵,唯有眼睑下方的青影泄露了些许疲惫。
“现在信了吗?”
冷疏墨忽然笑起来,“刚才开美颜是怕吓到你,毕竟哭完的兔子眼可不好看。”
谢折卿望着屏幕里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鼻尖似乎能想象出对方身上熟悉的雪松冷香。
那些关于重生的揣测、关于细节偏差的困惑,忽然在这一刻被某种温热的情绪熨平。
冷疏墨的眸光比任何特效都要璀璨,里面映着自己的倒影,也映着夜色里未说完的千言万语。
或许答案本就藏在这些细微的偏差里——无论是重生者的秘密,还是命运悄然扭转的轨迹,此时此刻,她们共享着同一方屏幕的光亮,沐浴着同一轮明月洒下的辉光。
谢折卿忽然觉得,至少在这个夜晚,她不想再去刨根问底关于那个问题的答案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