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空杯子的手僵在半空,下一秒,再也克制不住的剧烈咳嗽就涌了上来。
这轮咳嗽来势汹汹,咳得她弯下腰,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喉咙里又干又痛,比没水喝还要难受百倍。
她不明白,就算没有感情,就算只是最普通的朋友,在别人生病难受想喝水的时候,帮忙叫下服务生过来续杯添水,难道不是最基本的善意吗?
冷疏墨怎么就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这么冷漠?
后来每次想起那个场景,谢折卿都忍不住想抽自己一巴掌。
重生后的这一世,冷疏墨在病房里红着眼眶,笨拙地表达心意,询问“能不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的时候,她怎么就鬼迷心窍地同意了?
现在回想起来,实在太草率了……
明明她清楚地记得,重生前那一世的冷疏墨,对她从来都没有什么真心可言。
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的。
那可是个在钢架坍塌事故前一晚,也就是她谢折卿上一世生命结束的前一晚,连帮忙叫服务生添杯水都不情不愿的人啊。
明明她在重生醒来的那一刻,就在内心发誓——重来一世,一定要远离冷疏墨,再也不被她牵动情绪,要封心锁爱,好好为自己活一次。
可偏偏,当冷疏墨带着歉意和紧张,一次次出现在她的病房里,笨拙地学着照顾她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再次心软。
甚至还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隐隐期待着冷疏墨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追求她……
这种矛盾像一根绳子,把她的心脏缠得紧紧的,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不过直到现在,谢折卿还是想不通,冷疏墨当时是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出那样一番话的。
是那天她拍戏太累,累到没心思顾及别人?
还是从始至终,她在冷疏墨那儿,就从来没被放在心上过?
手机屏幕里的冷疏墨还在说着什么,大概是在解释自己失眠是因为总担心她的伤势,可谢折卿的思绪已经飘远了。
她看着对方认真的表情,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担忧,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一世,威亚事故发生的地点从摄影棚换成了外景竹林,威亚的高度也比前世高了好几米,可在那根绳子断裂的瞬间,她还是下意识地把冷疏墨护在怀里,自己却充当了缓冲肉垫,还受了比前世严重很多的伤……
或许,这就是命运给她的提醒,让她早点看清现实,别再重蹈覆辙……
可每当她对上冷疏墨那双满是愧疚和在意的眼睛,想起这一世她忙前忙后地照顾自己时,那些划清界限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怎么也狠不下心来,直接拒绝这个仿佛大变活人的冷疏墨。
谢折卿轻轻吸了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用力压下去,对着手机屏幕扯出一个浅浅的笑,打断了冷疏墨还没说完的话:
“疏墨你也别想太多了,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拍戏呢。”
她刻意让笑容看起来自然些,可眼角的疲惫,却藏不住心底的挣扎。
“折卿,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
冷疏墨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屏幕里的她身子微微前倾,原本带着倦意的眼神瞬间被担忧填满,连放在膝盖上的手都不自觉地攥紧了。
她看着谢折卿主动提出要结束通话,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涌上来。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挂电话了?难道是伤口又疼得厉害了?
谢折卿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心里轻轻软了一下,却还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