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市局刑侦一队的女队长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骤然紧绷的气氛,她不动声色地合上笔记本,目光在冷家姐妹之间逡巡。
冷疏言的目光缓缓移向病床上的妹妹,红唇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
“星辉娱乐和星耀影业看似竞争对手,实则同气连枝。”
她一字一顿地说,“它们的实际掌控者,其实是同一个人。”
冷疏言的目光从冷疏墨的脸上移开,“他的名字叫冷胤昌,是我们冷氏旁支里……最德高望重的一位。”
她刻意在“德高望重”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冰冷中透着讥讽。
病房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程凛注意到冷疏墨的脸色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输液管里的液体流速似乎都迟缓了下来。
“三堂叔?他怎么……”
冷疏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带着轻微的颤抖,她无意识地攥紧了病号服的衣角,指节泛白。
——重生前那次威亚事故的幕后黑手,分明是三堂叔亲自揪出来押到老太太面前……
冷疏言走到窗前,“唰”地一声拉上百叶窗。
刹那间,阳光被切割成无数细密的光刃,在她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
“因为这些年我一直在查。”
她转过身,在逆光中形成一个锐利的剪影,“从妈和爸那场‘意外’车祸之后就一直在查。”
窗外,一片铅灰色的乌云正缓缓吞噬着太阳,病房里的光线随之暗沉下来。
程凛注意到冷疏言说“意外”时那个微妙的停顿,以及她下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拇指上那枚家传翡翠扳指的小动作。
根据周洛笛刚刚搜集到的情报显示:
冷疏言左手拇指上这枚扳指——据说只有冷氏嫡系继承人才有资格佩戴的家传翡翠扳指。
而这枚扳指此刻正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暗的绿光,像一只窥视着猎物的兽瞳。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连时间都仿佛被拉长。
冷疏言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寒意已收敛大半,仿佛刚才那一瞬的锋芒只是错觉。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声音低沉而克制:“抱歉,我本意不是想提家里当年的旧事。”
她抬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她的指尖在衬衫袖口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姿态重新恢复成那个冷静自持的冷氏集团二把手。
然而,病房里的温度却并未因她的克制而回暖,反而因她接下来的话而再度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