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冷疏墨身上特有的雪松与山茶的冷香。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在两人咫尺的距离间缠绵萦绕,像是冬日里突然绽放的暖阳,将两人笼罩在一个与世隔绝的温柔结界中。
谢折卿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她贪恋着这一刻的气息,想要将混合着药香和冷疏墨特有气息的空气都镌刻进记忆最深处。
“怎么就成你家的了?”谢折卿偏过头,却恰好将绯红的耳尖暴露在冷疏墨视线里,她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颤动的阴影,像振翅欲飞的蝶。她嘴上说着反驳的话,身体却下意识地往那只抚着她脸颊的手掌蹭了蹭,像只终于被顺毛的猫。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那些藏不住的小心思照得无所遁形。冷疏墨的指尖感受到她脸颊温度又升高了几分,却依然贪恋地停留在那处柔软,甚至得寸进尺地用拇指轻蹭她的唇角。
床头监测仪的心跳曲线突然变得急促,滴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冷疏墨眸色渐深,忽然倾身向前。轮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惊得谢折卿猛地转回头,却正好撞进对方近在咫尺的瞳孔里——那里面清清楚楚映着两个小小的自己。
“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冷疏墨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唇畔,带着薄荷的清凉:“那我自然得以身相许啊……”最后一个字消失在相贴的额头间,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与谢折卿的紧紧相扣。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谢折卿原本泛红的脸颊瞬间血色尽褪,她猛地偏过头,像是被烫到一般抽回自己的手,低垂着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病号服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她强撑着扯出一抹笑,声音却低得几乎听不清:“冷老师……别开我玩笑了。”
冷疏墨眉头一挑,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却仍带着逗弄:“怎么又叫我‘冷老师’了?”她微微倾身,嗓音低沉,“刚刚不是才说好,以后要叫我的名字?”
谢折卿沉默了一瞬,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的妥协:“那就请……疏墨,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她抬眸,目光轻轻扫过冷疏墨还悬在半空的手,声音平静,“你该回去输液了。”
冷疏墨眉头紧锁,眼底的笑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执拗,“我没开玩笑。”她伸手想去握谢折卿的手腕,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秒,最终缓缓收回,声音温柔而坚定:“我是认真的。”
空气一时凝滞。
良久,谢折卿终于抬眸,眼底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透。她缓缓开口:“疏墨,你还记得你在《光影人物》和《演员幕后》里,两次提到过‘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个桥段吗?”
冷疏墨一怔:“记得,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谢折卿苦笑了一下,目光落在床头柜的向日葵上,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你还记得你在两年前的《光影人物》访谈里吐槽,‘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种桥段又俗套又狗血。”
冷疏墨再次试着要去握谢折卿手腕的手停在了半空,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
谢折卿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苦笑,“还有去年《演员幕后》的采访,你说过,如果真的遇到这种事,你会在其他方面报恩,比如在事业上、资源上报答对方,而不是选择……以身相许……”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冷疏墨,看着她脸上的错愕一点点凝固。
冷疏墨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可还未等她开口,谢折卿已经轻轻别过脸,声音轻得像是叹息:“所以……我才说,请你不要再拿这个开我的玩笑了。”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