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冷疏墨说完微微抿唇,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让谢折卿想起她们第一次合作时,对方在NG后也是这样抿着唇反复看回放。
那时她们之间还隔着层层叠叠的陌生与疏离,而现在……
谢折卿注意她的左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腕上的淤青——那是长时间维持喂食姿势留下的痕迹。
冷疏墨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指尖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重新捧起粥碗。
阳光透过她散落的发丝,在病床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将这一刻衬得格外温柔而脆弱。
“倒是你,”冷疏墨的指尖在碗沿轻轻摩挲,骨节分明的右手上,留置针周围的皮肤似乎变得越发青紫。
可当她重新端起粥碗时,动作依然稳得不可思议,仿佛方才那片刻的颤抖只是谢折卿的错觉。
她拿着勺子在碗沿轻碰出清脆的声响,“再不吃就要凉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坚持,却又比平日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温柔。
监护仪的滴答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像是为这一刻打着节拍。
窗外不知何时飞来的麻雀轻啄着窗棂,哒哒的声响衬得病房里的沉默愈发绵长。
瓷勺递到唇边时,谢折卿下意识地想要别过脸去。
可当她的目光触及冷疏墨执拗悬停的手腕,那截白皙的腕骨在晨光中透出玉质的光泽,拒绝的话语在舌尖转了几转,终究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当温热的粥滑入口中时,谢折卿忽然想起重生前某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那次她高烧不退,已经一天一夜水米未进,冷疏墨也是这般执拗地守在床前,一勺一勺将药膳喂进她嘴里。
记忆中的瓷勺与眼前的重叠,连手腕微倾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若她此刻抬眼,定会撞进一片令她心悸的温柔里——那双惯常含霜带雪的凤眸此刻漾着化不开的温柔,柔软得不可思议。
她凝视谢折卿的模样,仿佛在注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眸中盛着前世谢折卿只能在梦里窥见的情愫。
谢折卿忽然觉得喉头发紧,眼眶发热。
这勺普通的白粥里,分明掺了太多她不敢细品的深情。
她慌忙垂下眼帘,盯着被面上纠缠的绣线,生怕多看一眼,这场幻梦就会如晨露般消散。
“真的……吃不下了。”
谢折卿轻轻摇头,纤白的手指抵在冷疏墨执勺的手腕上。
她的声音还带着病后的虚弱,像春日里最后一片将落未落的雪。
冷疏墨的指尖在碗沿顿了顿,目光细细描摹过谢折卿的眉眼——那对好看的柳叶眉此刻轻蹙着,瓷白的脸颊因进食泛起浅浅的绯色,确实不是推拒,是真的到了极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