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谢折卿的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她没想到这个向来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女人,竟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病房休息。
午间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冷疏墨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将她本就清冷的面容镀上一层朦胧的柔光。
轮椅的橡胶轮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冷疏墨在距离病床一米处停下。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刹车片上,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谢折卿注意到她手腕上新增的淤青——想必是刚才自己摇轮椅时太过用力留下的痕迹。
刘若薇识趣地退到一旁,假装整理床头的鲜花,却忍不住用余光打量着这两个人。
病房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
谢折卿的目光从冷疏墨的手腕移到她略显苍白的唇色上,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个前世与她协议结婚组成合约妻妻的女人,此刻却拖着同样伤痕累累的身体在一天之内第二次来探望她。
冷疏墨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微微抬眸,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谢折卿从未见过的柔和。
谢折卿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那句话像是有自己的意志般从唇间溜了出来:
“……怎么不回去休息?”
话音未落,她的耳尖就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恨不得立刻咬断自己的舌头。
窗外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一片浮云遮住了太阳。
谢折卿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恰好掩饰了她眼中闪过的懊恼。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对冷疏墨——这个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与之划清界限的女人——流露出这样直白的关心。
轮椅上的冷疏墨似乎也怔住了,她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收紧,指节泛着淡淡的青白。
病房里一时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我……”
冷疏墨的嗓音比平时更加低哑,她停顿了一下,像是要重新组织语言。
阳光重新穿透云层,照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谢折卿这才注意到她眼下的青黑——显然这几日她也没能好好休息。
刘若薇适时地轻咳一声,拿起水壶故作轻松地说:
“我去打点热水。”
她快步走向门口,却在转身时对谢折卿眨了眨眼,嘴角挂着揶揄的笑意。
等刘若薇提着暖水壶离开病房之后,病房里陷入一种微妙的静谧。
冷疏墨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那节奏仿佛在应和着监护仪的心跳声。
她微微抬眸,目光落在谢折卿缠满绷带的手腕上,又很快移开。
“我不放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