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的日光灯将她的影子投在剧本上,谢折卿轻轻抚过角色关系图里交织的命运线。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就像当年剧中人终究兵刃相向,她们也该回到故事开始的地方,给这场盛大的一厢情愿,一个体面的杀青。
就当是在合约解除前,给粉丝们一个交代吧。
清晨五点的化妆间里,谢折卿安静地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的刷子在她脸上游走。
粉底液的凉意渗入肌肤,她却在内心默默计算着她还有几场戏可以杀青,也计算着距离她们合约结束的日子还剩几天。
“谢老师,睫毛夹可能会有点疼。”
化妆师轻声提醒道。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却在金属夹子合上的瞬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化妆镜周围的灯泡突然变得刺眼,她仿佛看见无数个电子钟悬浮在空气中,片场的场记板、经纪人的行程表、甚至冷疏墨手腕上的机械表,全都在闪烁着猩红的倒计时数字。
似乎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在某一个瞬间集体进入了倒计时的状态。
这种感觉,令谢折卿突然感觉心脏有些钝痛,像是有人用裹着绒布的锤子重重敲击胸腔。
随后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强烈的不安感霎时将她包围,吓得谢折卿赶紧睁开眼睛。
发现粉扑还停在半空,化妆师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得后退半步。
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
“哎呦,我的谢老师!”
化妆师小林手里的散粉刷差点飞出去,捂着心口做了个夸张的后仰动作,“您这突然睁眼,吓得我魂儿都要从百会穴窜出去了!”
跟谢折卿合作了三个剧组的小林早摸清这位视后没半点架子,说话间已经笑嘻嘻地把冰凉的手往她后颈一贴,“您看我这手凉的——得加钱!”
谢折卿被冰得缩了缩脖子,却笑着挽起戏服袖子,露出一截白皙手腕递过去:“被吓到了,就让你打三下出气压惊。”
晨光透过纱帘在她腕间跳跃,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这奴婢哪儿敢啊!”
小林捏着嗓子学古装剧里的腔调,翘着兰花指在她掌心轻轻拂过三下,“这第一下呀,沾沾谢视后的演技灵气,第二下蹭蹭金凰奖的喜气……”
突然压低声音凑近,“第三下嘛,就祝您和冷老师……嘿嘿”
话没说完自己先笑场,拿起定妆喷雾假装忙碌。
谢折卿嘴角的弧度僵了僵,镜中倒映出身后的移动衣架——那件绣着并蒂莲的戏服和冷疏墨的月白长衫并排挂着,衣袂交叠的模样像极了五年前《刃间香》剧播时的宣传海报。
喷雾的水雾在阳光下散开,她眨掉睫毛上凝结的细小水珠,忽然希望这场戏能永远化不完妆。
刚才化妆室内这有趣的一幕,恰好被推门而入的冷疏墨尽收眼底。
冷大影后静立在门框投下的阴影里,指尖还搭在金属门把上。
她今天穿了件墨色衬衫,衬得肤色愈发冷白,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无声地割裂了化妆间里欢快的气氛。
“冷、冷老师早!”
小林手里的粉扑“啪”地掉在化妆台上,慌忙站直了身子。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窗外的鸟鸣都戛然而止,化妆间的温度似乎骤降了3-5度。
谢折卿从镜中对上那道视线——冷疏墨的眸子像结冰的湖面,正落在她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