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既然你主意定了,那我也不勉强。
你再好好休息10分钟,喝口热茶缓一缓,我们就继续拍下一场。
那场对着遗像说话的戏,情绪得更沉一点,你现在的状态能接得住吗?”
冷疏墨听到“10分钟”,立刻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些许,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可以的,元导,10分钟足够了。”
她说着,便拿起放在腿边的保温杯,再次拧开杯盖,氤氲的热气顺着杯口缓缓升起,模糊了她眼底残留的红血丝。
她没有急着喝水,而是先用指尖碰了碰杯壁,感受着茶水的温度,又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布景。
全家福相框里的演员们笑得温和,和剧本里“至亲离世”的设定形成强烈反差。
小圆见状,立刻快步走过来,递上一包薄荷糖:
“冷老师,含一颗吧,能提提神。”
冷疏墨接过糖,指尖碰到小圆手心的温度,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她冲小圆点了点头,拆开糖纸将薄荷糖放进嘴里。
清凉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散开,让她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她靠在折叠椅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其他事情,而是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下一场戏的台词和情绪走向。
从崩溃后的麻木,到开口说话时的哽咽,再到最后那句“我会好好活着”里的释然,每一个情绪转折点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就像提前在脑海里演了一场无声的戏。
元砺昭看着冷疏墨的动作,眼底的严肃慢慢被欣赏取代。
她见过太多演员在高强度拍摄下抱怨、敷衍,甚至找借口拖延,但冷疏墨从来不会。
哪怕脸色依旧憔悴,眼下的青黑也没遮住,可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懈怠,反而透着一种对表演的敬畏。
刚才那句“10分钟足够了”,没有丝毫勉强,只有实力派影后的敬业、从容以及底气。
她知道自己需要多久调整状态,也清楚自己能达到怎样的表演效果,这种对自身能力的精准把控,是很多年轻演员望尘莫及的。
冷疏墨闭着眼睛缓了大概两分钟,又重新睁开眼,看向元砺昭导演,语气平静却有力:
“元导,您放心,下一场戏的情绪我已经顺好了,等会儿开拍,应该问题不大。”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
刚才那场崩溃戏里,她长时间保持着肩膀紧绷的状态,现在稍微动一动,还能感觉到肌肉的酸痛。
但冷疏墨没提半个字,只是将保温杯递给小圆,站起身轻轻理了理衬衫上的褶皱,又抬手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一系列动作流畅又自然,像是在给自己做“进入角色前的仪式”。
元砺昭导演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最后一点担忧也落了地。
她站起身,拍了拍冷疏墨的肩膀,语气里多了几分欣慰:
“好,那我让场记先准备着,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随时喊停,别硬撑。”
冷疏墨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布景里的“遗像”,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刚才还带着暖意的眼底,瞬间被角色该有的麻木和伤感取代,仿佛下一秒,她就不再是冷疏墨,而是那个刚刚失去至亲的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