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落在病房门口的目光,转头看向病床上的谢折卿,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对方露出绷带的领口,眸底掠过一丝心疼,随即又被惯常的沉稳掩盖。
冷疏言见谢折卿微微蹙着眉,正盯着自己的手看,心头一动,主动把掌心朝上递了过去。
她刻意放软了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调侃:
“怎么了?刚才好像还有一肚子话要对我说,怎么现在反倒一句话都不说了?”
谢折卿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抬眸看向冷疏言。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灵动俏皮,多了几分探究与笃定,直直地望进冷疏言的眼底:
“言姐姐,请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和疏墨一起瞒着我什么事?”
那语气太过肯定,没有丝毫犹豫,冷疏言先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然——她没想到谢折卿会这么快就察觉到异常。
但转念一想,谢折卿向来心思细腻,会发现端倪也在情理之中。
她随即释然地扬起一抹浅笑,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了然:
“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小卿啊。”
冷疏言将伸出去的手轻轻收回,转而搭在谢折卿盖着被子的腿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疼了她,特意避开了谢折卿那只没有输液、却因为受伤而显得有些无力的右手。
她与谢折卿对视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抚:
“你别怪疏墨,这不是她的主意,是我不让她告诉你的。”
“我知道你心思细腻,一旦知道了肯定会……”
冷疏言顿了顿,垂眸看向自己搭在谢折卿腿上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苦涩的轻笑:
“但我们也不是打算一直瞒着你,只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等你的伤势稳定一些了,再慢慢告诉你……
小卿,你会不会怪我们?”
话问出口的瞬间,她忽然有些不敢直视谢折卿的眼睛,怕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看到失望或是责备。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谢折卿看着冷疏言微微垂落的眼睑,以及她放在自己腿上、微微收紧的手指,心里五味杂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声音虽轻,却依旧带着自己的坚持:
“那要看你们瞒着我的是什么事了……”
谢折卿缓了口气,等到冷疏言重新抬眸看向她时又开口道:
“但跟这件案情有关的事,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对我坦诚。”
冷疏言闻言,胸口猛地一滞,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连带着搭在谢折卿腿上的手都微微一颤。
她深深吸了口气,再抬眼时,脸上的浅笑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无奈,连眉宇间都染上了几分疲惫:
“小卿都这样说了,我这做姐姐的,自然没有再瞒下去的道理。但我希望你听完之后……”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谢折卿的眼睛,语气带着近乎恳求的郑重,“至少不要去怪小墨,她也是这件事里身不由己的……受害者。”
“身不由己”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谢折卿的心湖,瞬间激起千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