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样站着跟我说话,我总觉得自己像被审讯似的,压力好大。”
说完,她还故意眨了眨眼,试图让气氛不那么严肃。
程凛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了些。
她顺着谢折卿指的方向走过去,动作轻缓地坐在陪护椅上,棉垫发出轻微的“噗”声。
刚坐下,她像是想起什么,又轻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原本带点笑意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干练锐利:
“那我就不耽误时间了,咱们直接步入主题——”
谢折卿脸上的笑意也收了收,她微微坐直身体,后背轻轻靠在软枕上,确保自己不会因为姿势问题牵扯到伤口。
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眼神专注地看向程凛,声音也变得认真起来:
“您请说,我听着呢。”
程凛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警服口袋,指尖触到熟悉的皮质笔记本时,动作顿了顿。
那是她常年随身携带的记录本,上面记满了各种案件的细节,页边还贴着不同颜色的便签。
她熟练地掏出本子,指尖夹着一支黑色中性笔,轻轻翻开,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指尖捻过最后几页无关的笔录,程凛终于在印着“威亚事故涉案人员”的标题页停下,指腹无意识地蹭过纸页边缘被反复翻阅压出的折痕。
“关于威亚事故的调查,”程凛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些,“我们在案发后很快控制住了破坏威亚卡扣的嫌疑人,是剧组外包的设备维护工。”
谢折卿的指尖顿了顿,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程凛翻开下一页,视线扫过审讯记录上的关键句,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但审讯时他供认,自己是收了钱才做的。更关键的是——”
她忽然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精准的探照灯,牢牢锁在谢折卿的脸上,连她眼尾极细微的颤动都没放过:
“雇佣他的人,在我们提审时也松了口,说自己只是个中间传声筒,连雇主的面都没见过。
最近我们查到,真正的雇主发布所有指令都是通过一个ip地址在海外的加密匿名账号发的,钱也是走的境外虚拟账户。”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凝了半秒,谢折卿右眉梢先微微向上抬了半分,眼尾那点惯有的柔和弯度瞬间收平。
她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极淡的“果然如此”,像石子投进湖面溅起的轻痕,随即沉下几分冷意,那冷意藏在瞳孔深处,像寒冬里没化透的霜。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冷疏墨跟她说的话。
当时冷疏墨就坐在这张陪护椅上,指尖敲着扶手低声说:
“警方查到破坏剧组威亚的人背后的雇主一个套着一个,套了好多层,跟套娃似的。”
现在从程凛嘴里听到“匿名账号”“境外账号”,才真切感受到那层刻意铺叠的伪装——分明是把“甩锅”做得滴水不漏。
“……故意绕圈子的雇佣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