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放心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滴墨落入清水般在空气中缓缓晕开。
这句话说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尾音消散在消毒水的气味里。
谢折卿呼吸一滞,她看见冷疏墨说完这句话后,立刻别过脸去看向窗外。
午间的阳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却照不进她低垂的眼睫投下的阴影。
冷疏墨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上一道细小的划痕,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她平静表面下的紧张。
谢折卿的声音轻软得像一片羽毛,在病房温暖的空气中缓缓飘落。
她微微抬起缠着纱布的手腕,输液管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一小片细碎的光斑。
“刚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床边那个小小的止痛泵装置,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你给我用了止痛泵,所以换药的时候……”
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不怎么痛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冷疏墨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微微收紧。
谢折卿注意到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蝴蝶抖落翅膀上的露珠。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一片落叶轻轻拍打在玻璃窗上。
“那就好。”
冷疏墨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她垂下眼睛,目光落在谢折卿被纱布包裹的手腕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床头剑兰的香气。
监护仪的滴答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像是为这个时刻打着节拍。
谢折卿忽然觉得,止痛泵缓解的或许不只是伤口的疼痛,还有那些横亘在她们之间看不见的隔阂。
窗外传来遥远的鸟鸣,衬得病房里的沉默更加绵长。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像是为这个时刻打着节拍。
谢折卿突然发现,冷疏墨的耳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淡淡的粉色——这个发现让她心头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
“但是被护士建议说下次不要在换药前用上止痛泵呢。”
谢折卿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比想象中还要柔软,“不过还是谢谢冷老师。”
她试着动了动受伤的右手,虽然牵动了伤口,却还是固执地朝冷疏墨的方向伸了伸,努力去碰轮椅的扶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