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若薇突然出声,指着监护仪上闪烁的数字。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病床另一侧,正熟练地调节着输液速度,“可能是止痛药的副作用。”
陈婧站在原地没动,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已经用力到发白。
她看着冷疏墨完全不顾形象地半跪在病床前,看着那个在镜头前永远优雅从容的影后此刻慌乱得像个无助的孩子,眼神复杂难辨。
冷疏墨的指尖轻轻抚过谢折卿的脸颊,微凉的触感拭去一滴将落未落的冷汗。
谢折卿被迫抬起眼眸,撞进那双如被雨水稀释过的墨池般清透的眼里——那里面盛满了她在前世鲜少见到的,独属于她的关切与疼惜。
重来一世,谢折卿明明已经暗自发誓要远离这个让她曾经万劫不复的人。
可命运偏偏在此时将她困在这方寸病榻之上,避无可避,无处可逃。
“真的不用叫医生吗?”
冷疏墨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落在谢折卿心上。
谢折卿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片阴影。
她调动起前世磨练的所有演技,将那些翻涌的情绪——痛苦、眷恋、不甘与难以启齿的思念等等——统统压在眼底最深处。
再抬眼时,眸中只剩恰到好处的疏离与感激。
“真的不用,谢谢冷老师关心。”
她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
只有藏在被单下的左手泄露了秘密——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点锐痛是她此刻唯一的锚点。
冷疏墨的指尖在她颊边顿了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谢折卿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心,突然想起前世某个相似的场景——那时她发着高烧,冷疏墨也是这样守在床前,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触碰她的脸。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谢折卿几乎要撑不住完美的伪装。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谢折卿,该换药了。”
护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像一根救命稻草。
谢折卿如释重负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重新筑起那道无形的墙。
她看着冷疏墨缓缓直起身坐回轮椅上,看着她将失落藏进转身的弧度里,突然觉得胸口比肋骨的伤还要疼上三分。
这一世,她以为自己足够清醒。
可当冷疏墨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谢折卿才发现,原来重来一次,有些事注定避无可避:
比如心跳,比如疼痛,比如明知是毒却依然渴望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