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
她的声音有些飘忽,“就是最近一想到合约要结束了,就……”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就像有团火在胸口烧,看剧本会走神,晚上也睡不好。”
白叙雯敏锐地注意到,冷疏墨说这些时,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片场另一端的谢折卿。
那位正和助理说笑的视后,在阳光下笑得眉眼弯弯。
“昨晚我本来约她吃饭是想谈续约的事……”
冷疏墨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是看着她的时候,那些准备好的话全都……”
她做了个消散的手势,一脸无奈。
白叙雯冷哼一声,“折卿是不是觉得你昨天请她吃饭是要跟她商量去办离婚手续的事?”
冷疏墨的唇紧紧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在白叙雯灼灼的目光逼视下,她终于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在她精致的侧脸投下斑驳的阴影,衬得她此刻的表情格外委屈。
“我又搞砸了……”
冷疏墨的声音闷闷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戏服上的刺绣纹路,“我明明按网上查的攻略,想给她个惊喜的。”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正在补妆的谢折卿,“所以才只说去办手续,根本没提离婚两个字……是她自己……”
“冷疏墨!”
白叙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强忍住想敲开这位影后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冰块的冲动,咬牙切齿道:
“你们俩除了那份合约婚姻还有什么法律手续要办?听到你提了‘办手续’的事,第一反应不是离婚还能是什么?”
监控屏幕的冷光映在冷疏墨脸上,照出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她垂下眼帘,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我是想带她去办股权赠予手续的……”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不容易才说服老太太把我名下冷氏集团10%的股份……”
“什——”
白叙雯惊得差点咬到舌头,刚拿到手里的保温杯“咣当”一声砸在监视器台上,引得几个工作人员好奇地张望。
她慌忙压低声音:
“冷疏墨你疯了吧?你名下的股份?那你之前还……”
她突然卡壳,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感情白痴,“那你表现得像个对她毫不在意的陌生人?连她旧伤发作都要我这个外人来提醒?”
冷疏墨闻言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
她低垂眼睫,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像是两片轻颤的蝶翼,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无法反驳白导这句话——过往种种如鲠在喉,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此刻都化作尖锐的针,一根根扎在心上。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太过怯懦。
像个躲在戏服后的胆小鬼,害怕入戏太深难以抽身,便用冷漠筑起城墙;恐惧真心付出换来伤痕,就用疏离竖起藩篱。
五年合约婚姻,她演尽了恩爱妻妻的戏码,却在戏外将人越推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