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医疗仪器轻微的运作声。
谢折卿望着已经关上的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冷疏墨向来不喜欢商业合作,这次竟然主动接了双人代言?
律师小姐姐站在一旁,见状体贴地上前,轻轻带上了病房门。
金属锁扣“咔嗒”一声合上,像是给这段对话画上了句点。
现在回想起来,别的综艺邀约推了也就推了,可那档旅游慢综——《远行与诗》,是真的可惜。
节目组发来的策划案她偷偷翻过好几遍,北欧的极光小镇、托斯卡纳的葡萄庄园、京都枫叶季的和风庭院……
每一站都像精心编织的梦境,而节目最大的卖点,是让嘉宾在慢节奏的旅途中自然而然地流露真实性情。
如果当时她们一起去了,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镜头外,她们或许会并肩坐在雪山下的温泉旅馆里,冷疏墨难得放松地靠在木栏边,雾气氤氲中侧脸线条变得柔软。
又或者在南法的向日葵田里,她弯腰查看向日葵旁生长的不知名小野花时,谢折卿趁机用拍立得偷拍她被阳光镀金的发梢。
节目组准备的真心话环节,冷疏墨大概会皱眉拒绝,却在深夜民宿的露台上,对着星空突然说起某个从未提过的往事……
这些画面在谢折卿脑海里栩栩如生,仿佛平行时空确实存在这样的旅程。
而不是像现在——她们的相处永远定格各种特殊日期的cp营业里,在片场礼貌的点头致意里,在商业活动上可能会挨在一起的座位里。
最亲密的大概就是两个人拿到的合法证件,最遥远也不过是,她们明明拥有那么多共同的镜头,却从未共同看过镜头外的风景。
浴缸里的水渐渐凉了,氤氲的热气早已消散殆尽。
谢折卿这才恋恋不舍地从水中起身。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划过水面,荡开最后几圈涟漪,仿佛连这片刻的放松都值得珍惜。
谢折卿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像极了当年庆功宴上没忍住的眼泪。
那时冷疏墨隔着香槟塔对她举杯,水晶吊灯的光影落在影后的眼角眉梢,漂亮得让人心尖发颤。
用干发帽裹住湿漉漉的发丝,她对着镜子草草擦了擦身上的水珠。
镜面蒙着一层薄雾,她随手抹开一道清晰的痕迹,映出自己略显疲惫的脸——眼睑下淡淡的青影在暖黄的灯光下依然无所遁形。
“再不睡明天肯定要完蛋……”
她小声嘀咕着,看了眼手机屏幕,她还能再睡三个小时。
胡乱拍了两下精华水,谢折卿掀开被角钻进被窝。
羽绒被蓬松柔软,带着酒店特有的洗涤剂香气,却莫名让人想起家里那张永远铺着真丝床单的床。
她蜷缩着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把脸埋进枕头里,任由倦意如潮水般涌来。
在彻底坠入梦乡前的最后一刻,她迷迷糊糊地想,明天收工后一定要再泡个更久的澡——最好能加上那瓶舍不得用的浴盐,再点个香薰蜡烛,反正后天上午她没有戏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