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只会懒洋洋地抬抬眼,说一句:“哦,是吗?”
然后继续窝在椅子里,慢悠悠地翻她的剧本。
三十岁那年,冷疏墨完成了华语电影奖项的“大满贯”,成为最年轻的“三金影后”。
媒体盛赞她是“十年难遇的天才演员”,粉丝欢呼她“美貌与实力并存”,而她自己却在事业巅峰期抽空结了个婚,在同婚合法化的第一年就牵着那位传说中的爱人的手领了证,堪称娱乐圈最任性的“时尚弄潮儿”。
此刻,这位影后大人正靠坐在餐厅的皮质座椅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而坐在她对面的合法妻子——谢折卿,正攥着空玻璃杯,指节因压抑咳嗽而用力到发白,将杯口朝她晃了晃。
透明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动作滑落,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杯子里没水不会叫服务生?”
冷疏墨蹙眉,目光在那只空杯与谢折卿泛红的眼尾间游移。
她声音里带着惯常的冷淡,却又微妙地比平时低了几分,“和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会凭空给你变出水来。”
谢折卿闻言突然弓起背脊,压抑多时的咳嗽终于冲破防线。
她单手攥紧皱巴巴的纸巾抵在唇边,在喉间翻涌的咳意间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微微发颤地指向冷疏墨右手边,恰好赶在对方眉间那道“川”字纹彻底成型之前。
冷疏墨顺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看去——桌角处那个鎏金服务铃正泛着低调的光泽,小巧得仿佛刻意要融进餐厅的巴洛克风格装潢里。
她睫毛轻颤,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嗯,一定是这个铃设计得太不显眼了,绝对不是她刚才只顾着看菜单没注意到。
“你那边没有铃吗?”
冷疏墨立刻抬眸,目光扫过谢折卿左右两边的桌角,这才发现这张六人桌的服务铃竟独独安置在她右手边。
这个发现让她莫名有些恼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在玻璃上留下一圈朦胧的雾气。
当视线重新落回谢折卿脸上时,冷疏墨不由微微一怔。
对方正用一种难以名状的眼神望着她——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眼波流转,似嗔似怨,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剧烈咳嗽后的谢折卿双颊染着病态的绯红,眼尾泛着潋滟的水光,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丝散落几缕在额前,将那份与生俱来的清冷矜贵揉碎成罕见的脆弱与生动。
冷疏墨喉间不着痕迹地滚动了一下,但又觉得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任谁见了这般景致,都难免心旌摇曳。
她忽然想起今早经纪人发来的新剧本里那句“秀色可餐”的台词——当时她还嗤之以鼻,觉得这种陈词滥调早该被编剧界淘汰。
可现在,看着谢折卿微微张开的唇瓣上那抹因为咳嗽而愈发鲜艳的红色,她竟破天荒地觉得,古人造词果然有其道理。
“看够了吗?”
谢折卿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咳意,却已经恢复了那副清冷的语调,
“劳烦影后大人高抬贵手?”
冷疏墨这才惊觉自己盯着对方看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