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画面和信息在脑子里冲撞,然后像沙画一样被风吹散。
阳光……笑容……一个看不清脸的少年……不能去地下通道……
她记得这些碎片化的警告,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少年的名字。
虎……虎什么来着?
记忆的缺失带来一阵巨大的恐慌。
她狠狠咬破舌尖,铁锈味的刺痛让她强行保持清醒。
她必须记住,记住那个地下室的方位。
可就在她将这个坐标烙在脑海里的瞬间,一股更加剧烈的剥离感袭来。
一段声音,一段温暖又可靠的声音,从她的记忆里被硬生生抽走了。
藤原静……她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佐藤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塞满了冰冷的棉花。
不行,不能忘。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在那面刻着咒文的石壁上,颤抖着刮出了刚刚从藤堂玲子脑中同步来的通风管坐标。
然后在坐标的尽头,用尽最后一丝清晰的触觉记忆,刻下了一颗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星星。
旧校舍外,乙骨忧太的脚步猛地停下。
他刚刚收到了藤堂玲子用加密频道发来的手绘日志图片。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幅通风管结构图,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栋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沉默的建筑,瞳孔骤然紧缩。
这个结构……和佐藤小姐留在防空洞石壁上的刻痕,完全一致!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旧校舍的侧翼奔去。
途中,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街角阴影里,野口悠真正拿着喷漆罐,在墙上飞快地画着什么。
新的涂鸦已经成型——两个背靠背的黑色剪影,而他们的影子,却拉长变形,化作了一枚正在熊熊燃烧的戒指。
乙骨的心沉了下去。
而在那个阴冷的防空洞里,佐藤光的指尖,终于在刻完那颗星星之后,彻底化作了透明的烟雾。
她蜷缩在石壁下,身体的存在感已经淡到了极限,只剩下唇间无声的、反复的呢喃。
那是在对所有能感知到她的人,做着最后的嘱托。
“……别让我的遗忘,变成你们的终点。”
说完这句无声的话,她像是耗尽了所有能量,身体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缓缓滑落。
她没有倒在相对干燥的地面上,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蜷缩进了防空洞最深、最冷的那个角落,那里常年滴水,阴寒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