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了这破摊子,看她还硬气!”
那木匠气得举起了拳头,“俺看谁敢动手!”
顾达嗤笑一声,“你们就是这样请人的?”
他转头看向张寡妇,按这管家模样的话来说,给的条件相当不错,尤其是对孤儿寡母来说。
张寡妇紧紧搂住儿子,声音里带着哽咽,“这位公子有所不知,城东李记油酥铺的刘娘子,当初就是这样被他们骗去的!”
“说是请去当师傅,不出三月就被寻个错处赶出门,可他们家的油酥点心却做得跟刘娘子一般无二了!”
“可怜那刘娘子,自此生意一落千丈,铺子都快要开不下去了。”
顾达闻言一怔,眼前仿佛浮现出前世商场上的一些景象。
一些打着旗号的大企业,用优厚条件吞并小作坊后,往往将核心技术掠夺一空,再将这些失去价值的创作者弃如敝履。
古今商海,手段竟如此相似。
他目光扫过张寡妇粗糙的双手和草靶上灵动的糖画,忽然轻声道,“大娘可知道,糖画糖画,珍贵的不仅仅是熬糖的手艺……”
众人都愣住了,连管家也忍不住伸长脖子。
顾达指着草靶上的一个锦鲤糖画,“鱼须纤毫毕现,龙鳞层次分明,这样的手艺,岂是能轻易学走的?”
他转身面对人群,“富贵记便是得了配方,没有几年功底,能画出这般活灵活现的糖画么?”
人群中有人赞同道,“是这样的,我家闺女就喜欢这话,买回去还要看上半天才下口。”
张寡妇眼中泪光闪动,紧紧握住儿子的手。
小男孩忽然仰头道,“娘说糖画要用心画,心里有欢喜,画出来的糖才甜!”
稚语落地,满街寂静。
几个原本犹豫的街坊纷纷点头,连起哄的混混都讪讪低头。
顾达看向面色发白的管家,目光如炬,“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那管家在众人怒视下连连后退,险些被自己的衣摆绊倒。
方才起哄的混混早已悄悄钻进人群溜走,只剩下他和几个家丁站在街心,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谴责目光。
“滚回你的富贵记!”木匠挥着拳头喝道,“再敢来欺负人,俺们街坊第一个不答应!”
卖菜大娘捡起烂菜叶就往管家身上扔,“黑心肝的东西!连孤儿寡母的饭碗都要抢!”
管家在烂菜叶雨中抱头鼠窜,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路边的馄饨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