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场景又是一换。
楚酒这回坐在一间房里,陈设变了,雕花的红木桌椅反射著冷硬的光,旁边站著几个表情肃穆的年老仆妇。
窗外风声呜呜地吹著,门帘垂落,遮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外间的人。
外间有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像是有点年纪了,口气怒气冲冲。
“你怎么有脸跟我说这种话?那是你寡嫂。‘兄死叔就嫂’的那一套,是那些穷家小户没钱娶媳妇才弄出来的,我们秦家向来以诗礼传家,哪有寡妇不守节,小叔非要娶嫂子的道理?”
秦云简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倒是很平静:“我除了嫂子,谁都不娶。”
男人气疯了,“你自己听听,你嘴里说的都是什么?”
秦云简从善如流地改口:“好。我除了小酒,谁都不娶。”
“小酒”两个字,大概把对方气到吐血,愣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男人最后终于说:“长嫂如母,你懂不懂?”
“不懂。”秦云简说,“她年纪比我还小,算什么母?”
男人的声音气到哆嗦:“这回费尽心机,才给你安排了那么好的一门亲事,于你的前途大有助益,结果你非要闹出这么一茬,这要是传出去,谁家还敢跟我们秦家结亲?”
旁边站著的一个老年仆妇忽然开口,低声对楚酒说:“二爷想不通,您也劝劝他。”
楚酒坐得很端正,腰背挺得笔直,点头,“好,我劝劝他。”
场景再变时,又回到了前面的房间里,看来这才是她住的地方,屋里已经点起了火盆。
楚酒看见,自己身上朴素的素色衣裙也换成了厚的。
屋子里没有点灯,窗子也紧闭著,只有火盆红色的光一明一灭。
她盯著火盆看了好一会儿,问:“他还没走?”
外间有人回答:“没走,还在院门外站著。”
又说:“身上也没穿什么厚衣服。天冷了,今天又下了场小雪,二爷天天这么站著,可别冻病了。”
楚酒沉默了一会儿,说:“让他站著吧。过几天就走了。”
幻象至此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