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旁,还有第三类人,神态要轻松得多,他们已经完成了献祭任务,倒计时不再能威胁到他们,现在只要等著仪式开始,领到“泉水的馈赠”就行了。
但是衰老并没有放过他们,他们的手上一样爬满皱纹。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有人在巨大的压力下坐在座位上,哭了出来。
陆西洲看了那边一眼。
正在哭的是一个年轻男人,双手皮肤如常,一看就是一个倒霉的“人货”。
陆西洲冷冷地说:“哭什么。有人想杀你,你就反杀回来。我当初就是因为反杀了捕猎我的人,把他丢进泉水,才变成了新血人,新血人一样可以分享泉水,我现在才会坐在这里。”
年轻男人不哭了,抬起头,惊讶地望著陆西洲。
大概完全没想到,这个看似位高权重,有钱到不行的陆西洲,当初竟然也是一个会被献祭的人货。
叼在恶龙嘴里的男孩长大了,变成了恶龙本身。
有人觉得这是恐怖故事,有人却觉得这是励志小说。
年轻男人受到激励,抓起盘子上的面包,大口大口地咬了起来。
过了好半天,陆西洲才又低声补了一句,“我说的不对,是我父母牺牲自己,帮我杀了挑夫,才让我今天坐在这里。”
楚酒立刻看向他。
他的眼眸垂落,像是想起了往事,不过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
楚酒心想,原来是他父母牺牲自己,才让这个小男孩反杀了挑夫,把挑夫献给泉水,变成了一个“新血人”,也就是那群老头子口中的货渣。
货渣受人歧视,没有地位,陆西洲留在老宅,活下来了,过得并不好。
不知都经历过什么,他才一步步地,从这个大宅最底层不见阳光的小房间爬上来,终于坐上了现在的位置。
餐桌旁,没人太留意陆西洲又低声说了什么,每个人都在忧心忡忡。
楚酒忽然听见,有人竟然在轻声哼歌。
楚酒扫视一圈,是坐在楚酒斜后方另一张餐桌前的小胡子。
小胡子神情自若,比所有人都轻松得太多,目光流连在面前堆成山的美食上,正在大快朵颐。
他哼著歌,想去拿面前大盘子里切开的烤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