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眼睛。
照片上的楚酒,两只眼睛黑洞洞的,像深不见底的井。
和白经理一样。
刚刚在座位上忙著的时候,楚酒还无意中扫过一眼自己的工牌,上面的照片还很正常,只不过下了一趟楼而已,照片里的人脸就有了变化。
工牌上的照片是幻象,会变并不奇怪,楚酒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找个镜子照一照,看看自己的眼睛是不是也变成了那种样子。
随即想起来,镜子里的影子还在休病假。
它是真的在休假。
不止楼梯间镜子里的人影全没了,其他地方的人影也都没了。
比如玻璃窗。
六楼的办公区有一整面墙都是玻璃窗,白天还不觉得,现在窗外的天黑了,外面黑,里面亮,玻璃上就全是清晰的反光,不折不扣也像整面墙的镜子,映照著楼里的景象。
反光里,偌大的办公区空空荡荡的,桌椅电脑倒是全都在,只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反观镜子外,这满满一办公区的人,倒很像是在闹鬼。
还有一个新的变化,就是就连这片办公区,现在也多了细微的嘁嘁喳喳声。
只不过不像楼道和电梯里声音那么明显,就像轻微的耳鸣一样,很容易就被忽略过去,可是如果意识到它的存在,认真留意,还是能听得出来。
楚酒往窗边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
作妖的确实是反光的玻璃窗,越靠近玻璃窗,嘁嘁喳喳的声音就越大。
楚酒抵抗著声音的干扰,回到工位,去拿桌上储藏室的小钥匙,一转头,刚好撞进一双黑得吓人的眼睛里。
是隔壁的头顶草。
他正抬头看著楚酒,那双原本挺正常的眼睛现在大变样。
瞳孔和黑眼球的其他部分连成一整片,在白眼球的映衬下,黑得格外吓人。
楚酒瞟了一眼他胸前蓝色的正式员工工牌,果然,他工牌上的照片也跟著变了,照片上人的眼睛和头顶草本人一样,黑成一片。
头顶草忽然开口,声调很平,毫无波动。
“你不认真工作。你投机取巧。你没资格升职。”
说完,机器人似的转回去,和其他人一样,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