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车赶往下一个场地时,她对着采访台本标注重点,还让助理把采访时间往后调了半小时:
“这样结束后,我能顺便去医院待一会儿,给折卿带杯她爱喝的鲜榨橙汁。”
她马不停蹄地赶工作,是为了不辜负团队的付出,不违背和合作方的约定,更是为了那个藏在心底的念头——
等把这些挤压的工作都做完了,回到那个不需要伪装、能让她卸下所有光环的病房,安安静静地陪着谢折卿读会儿书、聊会儿天……
冷疏墨盯着平板屏幕上刚清空大半的工作表格,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视线落在宾馆房间桌角那本摊开的日程本上。
密密麻麻的字迹从她出院后排到现在,只有下周被她用荧光笔轻轻圈出一小块空白,旁边写着“探望折卿”,字迹软乎乎的,像是藏着她憋了许久的期待。
桌上那杯冰美式的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蜿蜒而下,在桌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就像她这半个月来越来越满的行程表,被逐渐挤压得没了空隙的生活。
去年她拍一部古装电影,曾经连着二十天每天只睡两个小时,有次在片场候场时,靠着柱子就睡着了,醒来时睫毛上还沾着片场的粉尘,助理小圆递过来的暖手宝早已凉透。
前几天她还和助理小圆在车上笑着规划:
“等把下周的代言和专访拍完,咱们就回医院探望折卿,我想好好陪陪她。”
小圆当时还打趣她:
“冷老师,你最近真是变了好多,以前你眼里只有剧本和镜头,现在满脑子都是谢老师。”
当时她还笑着点头,坦然认下。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句话,总在她以为能松口气时准时找上门。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跳跃着“陈婧”两个字,冷疏墨接起时,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刚从对谢折卿的牵挂里抽离的温柔,尾音轻轻往下坠:
“陈姐,剩下的工作行程我都核对好了,下周应该能空出……”
话没说完,就被陈婧带着几分急促又难掩兴奋的声音打断:
“疏墨,别想着空档期了——有个好消息。
元砺昭导演那边刚联系我,她新电影的拍摄档期,特意按你现在的行程调整了,女主角的人选,她只认你!”
“元砺昭?”
冷疏墨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重生前的记忆瞬间翻涌而来,电影压箱底时的绝望、木白林领奖台上的镁光灯……
方才的倦意像是被一盆冷水瞬间浇散,连带着心跳都快了半拍。
她下意识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目光再次落在那本日程本上,那块被荧光笔圈出的空白,突然变得刺眼起来。
元砺昭这个名字在华国影视圈,尤其是悬疑犯罪题材领域,简直是一块金字招牌。
元导与点金圣手的白叙雯导演齐名,却走着截然不同的锋利路线。
若说白叙雯的镜头是春日细雨,能润物细无声地叩击人心;
那元砺昭的镜头便是寒日刀锋,总能精准剖开社会肌理下的灰色褶皱,让观众在屏息凝神的剧情里,撞见最真实的人性与现实。
冷疏墨还记得自己重生前那一世与元砺昭合作时那位女导演的风采。
不由得想起重生前那一世,她和元导相处的日子:
元导从不在片场摆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