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冷疏墨只是淡淡地一句“最近在身材管理”,便转身离开。
她不敢让谢折卿看到她转身后泛红的眼眶,更不敢将真正的拒绝理由说出口。
同时,她也害怕这份温暖太过炽热,会灼伤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也害怕一旦接受,日后失去时会更加痛苦。
直到那场钢架坍塌事故突然降临。
谢折卿为护她,被沉重的钢架砸中,趴在血泊之中。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她突然想起那些被自己冷待的早餐,想起那碗被拒绝的热汤,想起谢折卿每次小心翼翼试探后眼中熄灭的光。
原来那些被她刻意忽视的温柔,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只是她不敢承认,不愿面对。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又熄灭,医生沉重的摇头让冷疏墨眼前一黑。
她跪在医院的走廊上,终于掩面恸哭。
那些没说出口的感谢,没回应的爱意,那些被自己亲手推开的温暖,此刻都化作锋利的刀,一下下剜着她的心。
曾经以为漫长的五年,如今想来竟如此短暂,短暂到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没来得及告诉对方,其实那些镜头前的温柔,也曾在她心底泛起过涟漪。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刺鼻,冷疏墨蜷缩在空荡的走廊座椅上,看着谢折卿留下的手机。
相册里存满了偷拍她的照片:有她在片场专注拍戏的侧影,有她皱眉沉思的模样,每张照片下都写着只有几个字的备注,却满含深情。
而自己的V博里,那些精心营造的恩爱日常,此刻看来竟是如此讽刺。
原来有些人,只有在失去后,才知道早已刻进了生命里;
有些心意,只有在永别后,才敢直面心底最真实的渴望。
可在当时一切都太迟了,所有没说出口的软语、没回应的温柔,都随着谢折卿的离开,成了永远的遗憾。
回想重生前的那一世,日历上被红笔圈出的日期总是孤零零的。
冷疏墨想起衣柜里两套从不重叠的行程表——谢折卿的航班表和自己的通告单,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她们同住的“家”,玄关处并排的拖鞋多数时间都是一尘不染,只有保洁阿姨每周来打扫时,才会打乱它们刻意保持的距离。
阳台角落的玻璃花房成了最刺眼的存在。
当初两人在花卉市场挑了三盆多肉植物,谢折卿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挑选叶片饱满的玉露,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以后我们一起养它们好不好?”可那些肉嘟嘟的叶片,终究没能抵过时光的荒芜。
冷疏墨某次深夜归家,发现窗台上的虹之玉早已干瘪,像一串褪色的玛瑙珠子,干瘪的叶瓣轻轻一碰就簌簌掉落,在瓷砖上碎成无声的叹息。
比多肉植物枯萎更刺痛人心的,是那些被忽视的细节。
有次冷疏墨熬夜捋剧本做人物小传的时候,瞥见谢折卿跪在地毯上整理行李箱,指节泛白地撑着膝盖,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时不时咳嗽几声。
当时她只当是对方感冒了,却不知那是当年拍摄《刃间香》时为了救她留下的旧伤在作祟。
此刻重生后的冷疏墨,终于明白,那些被工作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时光里,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牵挂,又有多少疼痛被掩埋在故作坚强的微笑背后。
这份迟来的察觉,如同扎根在心底的芒刺,每一次回想,都带着蚀骨的悔恨与自责。
冷疏墨闭上眼,今生威亚事故的画面便不受控地涌来,裹挟着比前世更凛冽、更刺骨的恐惧,瞬间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