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悦站在原地,手中握着那枚黑色玉佩,心中像被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混杂在一起,说不出的难受。她不知道赵勇的话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城隍庙,沿着小巷往将军府走。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无法让她清醒。就在她快要走到将军府门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是李崇韬!
老将军穿着一身便服,手里拿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映在他的脸上,表情复杂。“这么晚了,你去了哪里?”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上官悦的心猛地一紧,她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玉佩藏在身后,强作镇定地说:“睡不着,随便在城里走走。”
李崇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藏在身后的手,却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最近关内不太平,晚上尽量不要出门。若是有什么事,随时派人找我。”
说完,他转身走进将军府。看着老将军的背影,上官悦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一直在跟踪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上官悦开始暗中观察李崇韬的一举一动。她发现,老将军确实有些反常。
他经常独自出入密室,每次进去都要锁上门,而且进去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会在深夜接见一些陌生的访客,那些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却有着军人的站姿,显然是经过伪装的;甚至在一次军事会议上,李崇韬无意中提到了“时空连续性”这个概念,当时在场的将领们都一脸茫然,问他是什么意思,他却急忙改口,说是从一本古籍上看到的生僻词汇,搪塞了过去。
这些细节,都让上官悦心中的怀疑越来越深。但她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个对她寄予厚望、教会她许多兵法谋略的老将军,会是观星阁的卧底。
为了查明真相,上官悦决定冒险潜入李崇韬的密室——那里一定藏着秘密。
这个机会在三天后到来。朝廷传来旨意,让李崇韬前往京城述职,处理与波斯停战的后续事宜,需要离开铁壁关七日。
当天夜里,上官悦趁着夜色,悄悄来到李崇韬的书房。她对将军府的地形很熟悉,知道书房的书架后面有一条通往密室的密道。她按照之前李崇韬打开密道的方式,转动书架上的一本《孙子兵法》,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她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沿着通道走进密室。密室比她想象的更大,除了之前看到的石桌和古籍,还有一面墙的兵器架,上面摆满了各种武器,从长剑到弓箭,甚至还有几柄波斯风格的弯刀。
上官悦仔细地搜索着密室的每一个角落,却没有发现任何与观星阁有关的东西。就在她快要放弃时,她注意到书架上的书籍排列方式很特别——每一层的书籍数量都是七本,而且都是按照“天、地、人、风、云、龙、虎”的顺序排列的,这正是观星阁常用的阵法排列方式。
她心中一动,按照观星阁秘典上记载的方法,将最上层的《孙子兵法》移到第三层,将第五层的《吴子兵法》移到第一层。就在她移动完最后一本书时,书架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中间的一层书架缓缓向外移动,露出一个隐蔽的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只放着一本深蓝色封面的日记,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
上官悦颤抖着伸出手,拿起日记。她轻轻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字迹苍劲有力,正是李崇韬的笔迹。
日记的内容,像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上官悦的侥幸心理。
“永安三年,秋。误入观星谷,遇白须长老,授我‘天机术’,命我潜伏军中,为观星阁传递情报。长老言,此举为拯救天下,我信之。”
“永安七年,夏。铁壁关遇突厥来犯,我用长老所授之法,预判敌军动向,大胜。然见战场尸横遍野,心中第一次生疑:此等‘拯救’,为何要以鲜血为代价?”
“永安十三年,冬。观星阁传讯,命我监视新来的驿卒上官悦,称其为‘时空异常点’,伺机除之。此女虽来历不明,却心怀百姓,勇冠三军,实为国之栋梁。除之,于心不忍;不除,恐违阁令。两难。”
“今日,校场风波。少主现身,言悦儿乃‘修复者’。观星阁野心已显,非复往日之‘拯救’。我该如何抉择?”
日记的最后一页,日期正是校场风波的前一天。
上官悦握着日记的手不停颤抖,眼泪不知不觉掉在纸页上,晕开了上面的字迹。原来,李崇韬早就知道观星阁要对自己不利,却一直隐瞒着;原来,他一直在忠诚与良知之间挣扎;原来,他对自己的怀疑,不仅仅是因为密信,更是因为观星阁的命令。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火折子的光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李崇韬!
老将军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官服,显然是刚从京城回来,他的脸上带着疲惫,却眼神清明地看着上官悦,语气平静:“果然是你。我故意留下破绽,就是想看你会不会来。”
上官悦猛地站起身,右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因为我也在寻找真相。”李崇韬走进密室,他没有靠近上官悦,只是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眼神里充满了愧疚,“悦儿,观星阁远比你想象的复杂。我也好,赵勇也罢,甚至是那个少主,都只是他们棋盘上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