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姐…”她徒劳地伸出手,对着空无一人的入口呜咽,泪水模糊了视线,巨大的恐慌和被遗弃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在原地蜷缩了不知多久。哭到声音嘶哑,哭到浑身冰冷,哭到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
然后,一种更加尖锐的、几乎让她窒息的恐惧攥住了她——姐姐一个人在外面!那个刚刚经历了终极寒潮、到处是解冻的怪物和危险的冰原!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头而下,瞬间压过了自怜和绝望。
她猛地爬起来,踉跄着扑到洞穴“墙壁”旁。那层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在她靠近时微微波动,映出外面呼啸的风雪和…远处那个渺小的、正深一脚浅一脚跋涉在积雪中的身影。
方夜音的呼吸骤然屏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姐姐真的走了。没有回头。
她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紫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剧烈的挣扎。她想立刻冲出去,把姐姐拉回来,绑起来,藏起来,用最坚固的锁链锁在自己身边,让她再也无法离开半步!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姐姐那双冰冷而决绝的眼睛,和她那句“我需要看到你的改变,而不是你的保证”就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不行…不能去…姐姐会生气…姐姐会…再也不原谅她了…
这个认知带来的恐惧,比面对任何怪物都要强烈。
她焦躁地在洞穴内踱步,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周身的能量不受控制地波动,引得空间树微微震颤。她的目光却始终死死锁在外界那个移动的小点上,一秒都不敢离开。
姐姐停下了。她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半塌陷的岩石缝隙,开始艰难地清理积雪,似乎打算在那里暂时容身。
方夜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里太简陋了!根本不挡风!万一有变异生物靠近怎么办?!姐姐那么弱,根本没有自保能力!
她几乎要忍不住操控空间树靠过去。
但就在她意念微动的瞬间,姐姐似乎有所察觉,抬起头,警惕地望向空间树的方向。
方夜音吓得猛地缩回感知,心脏狂跳,屏息凝神,连能量波动都强行压抑到最低,生怕被姐姐发现自己在窥探。
她看到姐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继续低头忙碌。
方夜音缓缓松了口气,随即又陷入更深的焦虑。她不敢再轻易动用能力,只能像一尊雕塑般,紧紧贴在“墙壁”上,用肉眼死死追随着姐姐的身影,连眨眼都舍不得。
她看着姐姐费力地搬动石块加固庇护所,看着姐姐冷得不停搓手哈气,看着姐姐拿出少得可怜的食物小口啃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离开了她的庇护,姐姐在外面活得如此艰难,如此…脆弱。
而她,正是将姐姐推入这种境地的罪魁祸首。
一种混合着心疼、愧疚和极度不安的情绪在她心中疯狂滋长。她好几次几乎要控制不住冲出去的冲动,却又被对姐姐反应的恐惧死死按在原地。
最终,她做出了一个近乎自虐的决定。
她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空间树,缓慢地、无声无息地沉降,最终隐匿在距离姐姐庇护所不远处的、一片被厚重冰雪覆盖的枯木林深处。粗壮的树干和交错的气根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隐蔽所,既能完美地藏匿空间树,又能让她透过枝叶的缝隙,清晰地观察到姐姐那边的情况。
她将自己彻底囚禁在了这个临时的“观察哨”里。
不敢靠近,不敢现身,甚至不敢让能量产生一丝一毫的波动。
她只是蜷缩在冰冷的“墙壁”后,睁大那双酸涩的紫色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远处那个在寒风中忙碌的、单薄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