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死寂笼罩着洞穴。空气不再流动,仿佛被冻结成了坚硬的固体,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碴,刺得肺叶生疼。洞穴内壁那些发光的苔藓和真菌彻底熄灭了,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消失,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吞噬了一切。
只有巨树心脏还在搏动,但那声音变得极其缓慢、微弱,间隔长得令人心慌,每一次搏动都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下一秒就会永远沉寂下去。
冷。无法形容的冷。
这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低温,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凝固时间的绝对酷寒。它穿透了厚厚的兽皮,穿透了皮肤血肉,首抵骨髓深处,将最后一丝热量都无情地抽走。方悦音的思维都开始变得迟滞,身体麻木得几乎感觉不到存在,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收缩都带来一阵冰冷的刺痛。
她能感觉到紧贴着她的方夜音,身体同样冰冷得像一块寒铁,甚至比她更冷。妹妹周身的紫色光芒己经完全消失了,那些躁动的能量仿佛也被这极寒彻底冻结、封印。她环抱着方悦音的手臂依然用力,但那力道更像是一种僵硬的、本能的痉挛,而不是有意识的拥抱。
“姐…姐…”方夜音的声音响起,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个字都带着牙齿剧烈磕碰的咯咯声,“冷…好冷…”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偏执、疯狂或哀求,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生存本能的恐惧和绝望。她像一只在暴风雪中迷路的小兽,只能凭借最后的本能,紧紧依偎着唯一的热源,即使那热源也同样冰冷。
方悦音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抬起被冻得僵硬的手臂,回抱住妹妹。她的动作迟缓得像慢镜头,关节发出细微的、仿佛要碎裂的声响。她终于将手搭在方夜音冰冷的后背上,用自己同样微弱的体温,试图给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在…这…”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喉咙像是被冰刀割过。
方夜音似乎感受到了这微弱的回应,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将脸更深地埋进方悦音的颈窝,冰冷的泪水瞬间冻结在她的皮肤上。
“对…不起…”她断断续续地呜咽,“我…没用…保护不了…姐姐…”
极寒剥夺了所有伪装和矫饰,只剩下最赤裸的脆弱和真实。她的道歉不再是索求原谅的工具,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对自身无力的痛恨。
巨树的心脏又艰难地搏动了一次,声音比之前更加微弱,间隔更长。洞穴内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一点,连意识都开始被冻结,思维变得破碎而模糊。
方悦音感到一种沉重的困意袭来,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知道,如果睡过去,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
她用最后的意志力抵抗着那
的沉睡,指甲用力掐进掌心,试图用刺痛来保持清醒。她低下头,用冻得麻木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碰了碰妹妹冰冷的额头。
“一起…”她用气声说,“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