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第15章 圈养（第2页）

方悦音看着围栏里那些被照料得很好、却再也无法回归山林的小生命，又感受到脸颊上妹妹微凉的触碰。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蔓延——是温暖，是不安，也是一种清晰的认知：妹妹用铁丝网为这些小动物构筑的围栏，与用她的爱与保护为自己构筑的世界，本质并无不同。

都是精致的牢笼。

而她，似乎早己习惯了笼中的空气。

这天清晨，方悦音不是被阳光或鸟鸣唤醒，而是被身边不寻常的高热烫醒。方夜音蜷缩在她怀里，浑身滚烫，平日里清冷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浅弱。

“夜音？”方悦音心头一紧，轻轻拍她的脸颊。

方夜音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往日锐利的黑眸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显得脆弱不堪。“姐姐……”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本能地往方悦音怀里钻，寻求着熟悉的温暖和庇护，“冷……”

方悦音立刻起身，打来凉水，浸湿毛巾敷在妹妹额头上。她握住妹妹的手，试图调动治愈能力，却发现那股温暖的涓流这次遇到了阻碍。方夜音体内仿佛有一股混乱而灼热的能量在西处冲撞，排斥着她的安抚。

“没事的，没事的……”方悦音一遍遍低声安抚，用毛巾仔细擦拭妹妹滚烫的脖颈和手臂。方夜音乖顺地任由她摆布，像只受伤的小兽，只是偶尔因不适而发出细微的呜咽，手指紧紧攥着方悦音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

喂水变得极其困难。方夜音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清水顺着嘴角滑落。方悦音只好一点点用干净的布蘸湿，滋润她干裂的嘴唇。看着妹妹因高热而痛苦蹙眉的模样，方悦音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的疼惜漫上眼眶。

她想起妹妹手腕上那些变深的纹路，想起她近日来越发频繁地练习能力，想起她搭建围栏时指尖那不稳定的电光……是能力使用过度，还是那晚吸收的异种能量终于开始反噬？

一整天，方悦音都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她换下一块又一块被体温焐热的毛巾，尝试用不同的方式引导治愈能量，哪怕收效甚微。她轻声哼唱着童年时哄妹妹入睡的歌谣，那调子生疏却温柔。

黄昏时分，方夜音的高烧终于退去一些，陷入不安的沉睡。但她睡得极不踏实，身体时而紧绷，时而惊悸，破碎的呓语不断从唇间逸出。

“别走……姐姐……”

“是我的……”

“保护你……谁都不能……”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方悦音心上。她俯下身，轻轻将妹妹汗湿的头揽到自己肩上，让她靠着自己。“我在，”她一遍遍重复，声音轻柔却坚定，“我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夜色渐深，方悦音毫无睡意。月光下，方夜音的睡颜苍白脆弱，那总是带着偏执和占有欲的强势荡然无存，只剩下全然的依赖。方悦音轻轻抚平妹妹紧蹙的眉头，指尖流连在她滚烫的眼皮上。

这一刻，她清晰地意识到，那个看似强大到可以为她隔绝整个世界的妹妹，其实也如此需要她。这份需要，沉重、偏执，却也真实得让她无法割舍。

她低头，将一个极轻的吻印在妹妹汗湿的额角。

“快点好起来，”她喃喃低语，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夜音，姐姐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