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了。”江肆的声音冷硬地打断他,语气决绝,“是我混蛋。”
“我总是伤害她。”
“她离开……也好。”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过了好几秒,林岳新才艰难地开口,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沉重和失望:“……肆哥,你……唉!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楚夏她……她不是你能随便伤害完了就扔掉的物件!她是个人!是个掏心掏肺对你好的姑娘!你……”
“挂了。”江肆不想再听下去。他直接按断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此刻苍白疲惫、眼底布满血丝的脸。
他随手将手机扔回茶几上,“啪”的一声轻响,在空旷的寂静里格外刺耳。
身体的力量仿佛被彻底抽空。他重新深深陷进沙发,疲惫感和蚀骨的痛苦再次席卷而来,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阳光透过落地窗,分割出明亮的光域和冰冷的阴影区,他就坐在明暗的交界线上,一半在虚幻的光里煎熬,一半在真实的黑暗中沉沦。
楚夏明媚的笑脸,楚夏倔强的眼神,楚夏在他身下哭泣颤抖的身体,楚夏最后流着泪问他“值不值得要我说的才算”……所有的画面交织重叠,最终都被母亲那双死不瞑目充满怨毒的眼睛覆盖。
“我恨他……恨他们……”
尖锐的耳鸣再次响起,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大脑。他猛地抬手,用力按压着两侧的太阳穴,指甲深深掐进皮肉里,试图用疼痛压制那疯狂撕裂的声音。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是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被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再一次尖锐地持续震动起来。
嗡嗡嗡——
嗡嗡嗡——
这一次,屏幕上的名字冰冷而醒目:江承彦。
江肆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瞳孔骤然紧缩。
来了。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瞬间明白了这通电话的含义。那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地毯,那被清理掉的所有痕迹……掩盖的,终究是掩盖不住的。楚夏带着满身的狼狈和破碎的情绪回去,那对精明的父母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也好。
省得他再费心去想如何彻底了断。
江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所有的痛苦、挣扎、软弱都被强行剥除。他坐直身体,肩背重新挺直,瞬间覆盖了方才所有的颓靡。
他拿起手机,指尖稳定,没有丝毫颤抖,滑开了接听键。
“爸。”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电话那头,江承彦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没有了往日的儒雅温和,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愤怒。
“立刻回江家一趟。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