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
楚夏站在另一侧,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钉在原地,手脚冰凉。她看到江肆白皙的侧脸上迅速浮起清晰的红痕,几道指印慢慢显现。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头。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翻涌的赤红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种死寂的冰冷。他抬眼,那冰冷的视线扫过僵在原地的楚夏,盛怒的江承彦,最后钉在惊慌失措的楚离身上。
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赤裸裸的厌恶和恨意。
像是在看一个万恶的根源。
江肆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自嘲的弧度,看向楚夏时眼里翻涌着她无法解读的风暴,瞬间被强压下去。
楚夏的心脏像是被猛地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她下意识地想上前,喉咙却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江肆抬手,用指腹缓慢地蹭了一下刺痛的嘴角,目光重新落在江承彦身上,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和嘲讽。
“满意了?这么不想看见我,何必一次次叫我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奢华却冰冷的客厅里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清晰地砸下。
“爸,”这个称呼此刻听来充满了讽刺,“收起你那套表演吧。你以前没当过好丈夫,现在也别天天演得好像有多爱我这个儿子一样。”
他微微向前倾身,逼近江承彦,声音压得更低,冰冷刺人。
“我是我妈一手带大的。从前她在就没见你有多爱我,她走了你也不必再演了。毕竟当初葬礼上能说出她死了就是解脱这种话,我就已经知道你心有多冷了。”江肆停顿了一下,短暂了扫过楚离,“哦,是你的热情从来都不是对我。你对我来说从来就只是个血缘关系上的‘父亲’。仅此而已。”
说完,他收回目光,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经过僵立在另一侧的楚夏身边时,带起一阵冷风。
那风里裹挟着他身上的苦橙薄荷香,狠狠刮过楚夏裸露在外的皮肤,像一把无形的刀子,割得她生疼。
楚夏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她眼睁睁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穿过玄关,拉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外面的光线短暂地涌进来,又被他决绝离开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外。
“砰!”
厚重的关门声如同最后的丧钟,重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也彻底砸碎了这片空间里最后一丝虚假的平静。空气中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江承彦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楚夏站在原地,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指尖冰冷,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