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隐约传来的江承彦疑惑的询问声:“阿离?怎么了?什么东西打碎了?”
楚离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而急促,她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声音破碎:“……不是坏人?那……那是谁?”她死死盯着楚夏的眼睛,瞳孔因为惊恐而放大,声音轻得像在梦呓:“……难道是……江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楚夏猛地低下头,泪水汹涌而出,砸在冰冷的地板上。这无声的默认比任何语言都更具毁灭性。
楚离仿佛被雷击中,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梳妆台才稳住身体。震惊和滔天的怒火在她胸腔里疯狂冲撞。
她胸口剧烈起伏,猛地转身就要往外冲:“江承彦!江承彦你上来!你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他……”
“妈!”楚夏用尽全身力气拖住母亲,声音带着崩溃的哭喊,“不是他的错!是我!是我喜欢他!是我缠着他的!他已经拒绝我了!他拒绝我了!”她语无伦次,只想为江肆辩解,只想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楚离的身体在她怀里剧烈地颤抖。她僵硬地转过身,看着女儿泪流满面哀求的脸,又看向她身上那些昭示着暴行和占有的印记。
“他拒绝了?”楚离的声音冰冷彻骨,“那你告诉我,这些!”她猛地指向楚夏背上腿上的淤痕青紫,“这些是谁留下来的?!他拒绝你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你?!啊?!”
“妈!”楚夏彻底崩溃,猛地松开楚离,双手捂住耳朵,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是我逼他的!是我逼他的!你别问了!别问了!让我休息!求求你让我休息一下吧!”她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将楚离推出了房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反锁。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无力地滑落在地毯上,蜷缩成一团,压抑的哭声闷在喉咙里,撕心裂肺。
门外,楚离失魂落魄地站在狼藉的粥渍和碎瓷片中间,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楼下传来江承彦急促上楼的脚步声和他焦急的询问:“阿离?到底怎么了?你和夏夏吵架了?……”
楚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床的。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巨大消耗让她最终支撑不住,一头栽进冰冷的被褥里,瞬间坠入了无意识的黑暗。
不知道睡了多久,也许只有短短几个小时。
她是被楼下隐约传来的激烈争吵声惊醒的。
“……江肆!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对夏夏做了什么?!”是江承彦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咆哮,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儒雅沉稳。
“江肆!你还是不是人?!她是你妹妹!”是楚离愤怒到变调的声音,带着哭腔。
“妹妹?”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是江肆。那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可怕,“您是不是忘了,我们哪来的血缘?”
“混账东西!”江承彦压抑着滔天怒火的低吼炸开,“就算没有血缘,她叫你一声哥!她才多大?!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妈妈吗?!”
楚夏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清醒。她从床上弹坐起来,顾不上下身的刺痛,赤着脚就冲出了房门,跌跌撞撞地跑下楼。
客厅里气氛剑拔弩张。
江承彦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几乎要点到江肆的鼻梁上。楚离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眶红肿,眼神里交织着心痛、愤怒和深深的失望,紧紧攥着拳头。
楚夏的心跳得快要冲出喉咙,她扶着冰冷的楼梯扶手,踉跄着冲下楼。
而江肆,就站在客厅中央巨大的水晶吊灯下。他穿着简单的黑色上衣和长裤,身姿依旧挺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对父亲的暴怒和继母的控诉视若无睹。
他微微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只有紧握在身侧、指节用力到泛白甚至微微颤抖的双手,泄露了一丝他远非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江承彦脸色铁青,指着江肆的手指都在颤抖:“说话!哑巴了?!你到底对小夏做了什么?!”
“夏夏?”楚离看到冲下来的女儿,立刻站起身,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你下来做什么?快上去!这里没你的事!”她试图推楚夏上楼。
江肆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视线有那么千分之一秒的偏移,扫过楚夏苍白憔悴的脸和赤着的双脚,随即又迅速移开。
楚夏却像没听见母亲的话,执拗地拨开楚离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客厅中央,最后站定在江肆身边。微微侧身,几乎是下意识地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姿态。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江肆的身体瞬间僵硬。
“江叔叔,妈,”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平静,“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