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下意识搓了搓小腿的动作,却暴露了站久了的酸麻。
若是谢折卿让她把裤腿挽起来,就能看到她脚踝处因为长时间站立,泛着淡淡的红。
“你竟然站了一路……”
谢折卿的声音轻轻发颤,嘴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线,原本就没血色的脸色,此刻又白了几分。
她的目光落在冷疏墨还在悄悄搓着小腿的手上,那只手的指节泛着红,显然是站得太久,连指尖都带着僵硬。
四个多小时的高铁,哪怕能靠在角落,也熬不住这样的折腾。
喉间忽然发紧,心疼像温水里泡开的糖,慢慢漫开,却又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让她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冷疏墨这人怎么敢就这么站回来?
怎么就不知道多等一班有座的车?
而自己呢,明明自己还在住院中,却还是反过来担心对方的身体。
谢折卿攥着被单的手悄悄用力,棉质的被单被捏出深深的褶皱,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乱糟糟的——冷疏墨,你这样,我该怎么办?
明明昨晚躺在病床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脑子里还反复盘桓着那句话。
——等冷疏墨回来,就跟她说清楚,收回之前同意给她追求自己机会的话。
那时止痛药的效力刚过,胸口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她盯着天花板上的输液架,连呼吸都要刻意放轻,可关于“拒绝”的念头却清晰得像刻在心上。
她甚至数着秒回忆:
冷疏墨之前打来视频,明知自己现在说长句都要顿两口气缓一缓,却还带着点撒娇的语气问自己能不能给她读睡前故事;
昨晚又发来消息,提了句想让她远程监督护肤……
这些细碎的“索取”,像针一样扎进谢折卿的回忆里。
不管冷疏墨是不是带着前世记忆回来的重生者,她好像永远是那个习惯了被自己迁就的人。
重生前的那一世,她总是习惯围着冷疏墨转,但仿佛冰山转生的冷大影后,不仅把她的心冻成冰雕,而且还敲得粉碎,让她的一整颗真心碎成了渣渣。
死过一次后,她侥幸获得了带着记忆重活一次的机会,明明只想封心锁爱、过好自己的日子,不愿意再重蹈覆辙……
谢折卿的指尖悄悄掐了一下掌心,钝痛让她更清醒。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自己的情绪都系在冷疏墨身上了。
可现在,冷疏墨就坐在眼前。
谢折卿的目光落在她眼底的红血丝上,那片淡青像是水墨晕开,连带着鼻梁上浅浅的口罩压痕,都透着股让人心疼的狼狈。
刚才冷疏墨下意识搓着小腿的动作,她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