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折卿已经站起身,手里攥着那杯没喝几口的姜茶,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姜茶在杯子里晃,溅出几滴在她手背上,烫了一下,她却没擦。
虽说她们刚开始冷战还没几个小时,可空气里的疏离却像一堵实质的墙,连风都开始绕着走。
“道具组说布景那边在重新搭,白导叫我们先休息一下。”
谢折卿的声音平得像在念台词,没有半分情绪。
走到冷疏墨面前时,她突然停住,目光落在对方的膝盖上,眼神复杂得像缠在一起的线,有疼惜,有愤怒,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若是你实在疼得难受,我可以帮你跟白导请假。”
冷疏墨的脸色瞬间失去血色,从脸颊到嘴唇,都透着青白。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句话何其耳熟——重生前那一世,在《刃间香》第二季的拍摄现场,她就是这样,对着脸色惨白、捂着胸口不停咳嗽的谢折卿,说出了几乎一样的话。
那时候《刃间香》第一季的爆火令她和谢折卿的墨染卿心cp拥有了一大批死忠cpF。
而她们的五年合约即将到期前,冷疏墨主动提出要给cpF们一个交代——把《刃间香》第二季拍完。
在第二季开拍半个月之后,谢折卿拍吊威亚的武打戏时,威亚绳突然滑了一下,她差点摔下来,虽然看起来没受伤,但却把之前的陈年病根给勾了起来。
被放下来后,她捂着胸口跌坐在折叠椅上,疼得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额头上全是冷汗。
周围的工作人员还在忙,铁钳碰撞的声音、道具组的吆喝声、导演的喊声混在一起,可谢折卿觉得那些声音都离自己很远。
冷疏墨就是那个时候走过来的。
谢折卿当时已经顾不上看她的表情,只听见耳畔响起熟悉又疏离的声音:
“要是难受得坚持不住了,我可以帮你跟白导请假。”
没有关心,没有询问,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帮你请假”,潜台词却像在说“你别耽误进度”。
那时候她还抱着最后一点期待,抬头刚想跟冷疏墨说“那麻烦你了”,却看到冷疏墨已经转身走了,脚步没半点停顿。
收回思绪,谢折卿晃了晃手里的姜茶,温热的液体又溅出几滴,这次落在了冷疏墨的戏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装得毫不知情,我就会忘了前世的过往?忘了你曾经是怎么对我的?”
谢折卿的声音起初像结了薄冰的湖面,平得没有波澜,可尾音落地时,冰面突然裂开。
她的声带控制不住地发颤,泪珠在眼眶里转得发狠,却死死咬着下唇,没让它掉下来。
“我没有!”
冷疏墨猛地从折叠椅上站起,膝盖被牵扯的剧痛让她踉跄了一下,指尖先于理智伸出去,想攥住谢折卿的手腕。
可那只手刚碰到对方的袖口,就被谢折卿用力甩开,力道大得让她手背撞在身后的道具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折卿,你消消气……”
冷疏墨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带着不易察觉的哑,顾不上撞疼的手背急切开口解释:
“我不是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