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酒香的吐息近在咫尺,谢折卿看着对方被口红染得艳丽的唇瓣,突然想起超话里粉丝的玩笑——“冷老师看狗都深情”。
她仓皇逃回客房,却在关门时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晚谢折卿抱着膝盖坐在飘窗上,看着城市灯火在雨水中晕开。
她终于明白,这场婚姻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合约条款,而是冷疏墨这些似是而非的温柔,像裹着糖霜的毒药,让她明知是戏,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假戏真做。
冷疏墨其人,恰似她那个姓氏——冷得像块终年不化的寒冰。
她天生带着疏离的气场,那双像被雨水稀释过的墨池的眸子总是淡淡的,仿佛世间万物都激不起她半分兴趣。
即便是最擅长挖掘演员情绪的资深导演也常说,冷疏墨的眼神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明明近在咫尺,却永远看不真切。
在难得的共同休假期间,谢折卿常常觉得自己像是在演一场荒诞的独角戏。
清晨精心准备的早餐旁,她絮絮叨叨说着在剧组发生的趣事,冷疏墨却连眼皮都不抬,只是用筷子尖拨弄着煎蛋,偶尔发出一个单音节的“嗯”作为回应。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像划出一道无形的分界线——谢折卿在这头翻着剧本念念有词,冷疏墨在那头戴着耳机看视频,连空气都凝固成尴尬的静默。
最讽刺的是,就连合租的室友都会为水电费拌几句嘴,而她们这套价值千万的豪宅里,连争吵都是奢侈。
谢折卿有时故意把茶杯留在冷疏墨常坐的位置,第二天总会发现杯子被洗净收进消毒柜,连个指纹都没留下。
就像她们的关系,明明同在一个屋檐下,却连生活的痕迹都不曾真正的交融。
两个人就像临时搭伙租房的室友,不,甚至比室友还不如。
只有在履行协议条款的特殊时刻——比如彼此的生日、结婚纪念日,或是情人节这类需要“cp营业”的重要日子——冷疏墨才会短暂地撕下那层冷漠的面具。
那时的她判若两人,会主动牵起谢折卿的手十指相扣,会在高级餐厅的烛光下为她切牛排,甚至会在狗仔的镜头前突然凑近,假装要亲吻她的脸颊。
谢折卿永远记得第一次配合营业时的震撼。
冷疏墨在化妆间里单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用经纪人陈婧递来的平板翻看着粉丝制作的cp向视频。
“今天要拍九宫格,”她突然抬头,眼神灼热得让谢折卿心跳漏拍,“你会配合的吧?”
没等回答就伸手揽过她的腰,手机快门声响起时,谢折卿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可当时钟走过午夜十二点,那些旖旎的假象就会像灰姑娘的魔法般消散。
冷疏墨就像在拍摄现场听到导演喊“cut”时那样,瞬间出戏,又变回那个仿佛冰山成精的高冷影后形象,与她又变回临时的合租室友关系。
去年情人节,冷疏墨前一秒还在直播里为她戴上情侣项链,后一秒就面无表情地摘下同款项链扔进首饰盒。
“明天八点有通告。”
她说完就转身回房,连背影都透着寒意,仿佛刚才那个在镜头前耳语“我爱你”的人只是个精心设计的全息投影。
最讽刺的是,这些营业照在cp超话里被逐帧分析,粉丝们为“冷老师看谢老师的眼神一共包含几种意思”吵得热火朝天。
而现实中,谢折卿正对着冷疏墨留在茶几上的通告单发呆——上面用红笔圈出的下一个营业日,就像这场合约婚姻的倒计时牌。
五年的光阴,足够让一颗炽热的心渐渐冷却。
谢折卿曾尝试过无数种方法,想要融化横亘在她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冰墙——她学着煲冷疏墨家乡的汤,在深秋的凌晨守着砂锅煨了整夜,却只换来对方一句“我最近在身材管理”。
她偷偷记下冷疏墨所有作品的台词,在对方失眠的夜晚与她挂着V信语音电话给她轻声复述,直到听见里面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却从未得到过半句回应。
渐渐地,谢折卿学会了在冷疏墨看剧本时保持安静,在对方获奖时只发官方祝福,在双人采访时把那些快要溢出的爱意包装成得体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