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折卿别着脸,却悄悄往冷疏墨那边靠了半寸,唇角的“血”不小心滴在衣袖上,她也没在意,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戏服的布料。
白叙雯看着屏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这哪里是在演戏,这分明是两个把真心剖开,放在镜头前的人。
她的指尖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手心全是汗,对讲机就贴在嘴边,却迟迟没发出下一步指令。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打断了这难得的“真”,怕这像泡沫一样易碎的氛围,会被她的声音戳破。
片场里很静,只有剑炉里火苗的“噼啪”声,和干冰白烟“嘶嘶”的声响。
剑炉里的火又旺了些,橘红色的火苗往上窜了窜,白烟渐渐散了点。
冷疏墨看着谢折卿的侧脸,阳光透过铁皮棚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谢折卿的发梢上,像镀了层金边。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指尖又往前伸了点。
这次,她想抓住谢折卿的手,不管是戏里的欧冶霜抓住裴梦邈,还是戏外的冷疏墨抓住谢折卿,她都想触碰到那只手,想把自己没说出口的话,都通过掌心的温度传过去。
谢折卿的肩膀动了动,似乎要回头。
冷疏墨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指尖已经快要碰到谢折卿的手背了——她能感觉到对方手背上的温度,能想象到掌心相扣时的暖。
可就在这时,场记板的声音突然响了——“卡!这条过了!”
白叙雯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像一颗石子,砸破了剑炉旁凝滞的氛围。
冷疏墨的手猛地收回,像被烫到一样,指尖还保持着要抓握的姿势,空荡荡的,有点发僵。
谢折卿也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被白烟弄皱的戏服,再抬眼时,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疏离,仿佛刚才眼底的柔软、指尖的犹豫,都是冷疏墨的错觉。
风从铁皮棚顶的缝隙里吹进来,裹着正午的热气,却吹不散冷疏墨心口的疼。
她看着刘若薇快步走过来,递给谢折卿一瓶温水,看着谢折卿接过水时,指尖碰到刘若薇的手,看着两人转身离开,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片场的拐角处。
冷疏墨攥紧了掌心,那里的血痕还在疼,渗出来的血已经干了,粘在掌纹里,像一道洗不掉的疤。
可她忽然不怕了——就算谢折卿现在开始跟她冷战,就算谢折卿打算跟她划清界限,她也要试试。
她要找个机会,把所有的话都告诉谢折卿:告诉她重生之后那些体贴、那些照顾、那些温柔,不全是因为愧疚,更多是因为喜欢。
她要让谢折卿知道,弥补伤害和追求喜欢,其实并不矛盾——她既想弥补前世犯下的错,也想追求重生后的谢折卿。
剑炉里的火还在烧着,白烟渐渐散尽。
冷疏墨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影子,眼睛里闪过一道光——这次,她不会再犯前世那样的错误了。
白叙雯手里捏着卷成筒的剧本,正和副导演站在监视器旁讨论。
她用剧本指着某一页,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
“下一场剑炉开始塌掉的时候,裴梦邈的情绪得收着点,绝望里要藏着点释然;
欧冶霜不一样,得爆发,那种惧怕失去的恐慌,要从眼睛里溢出来——刚才这两人对峙时那股劲儿就对了,就得是这种戏里戏外分不清的感觉!”
副导演连连点头,在剧本上飞快地记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