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谢折卿招架不住的是,冷疏墨还格外执拗地要求她改口。
还记得那天她说了句“冷老师您请说”,冷疏墨当即认真地看着她:“折卿以后……不要叫我冷老师了,好不好?”
见她犹豫,冷疏墨又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不愿意吗?”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期待,以及一丝冷疏墨式的撒娇,让谢折卿根本无法拒绝。
冷疏墨不仅一改往日冷漠疏离的态度,嘘寒问暖到令她惶恐;
而且还带伤过来陪护,态度温柔到让谢折卿一度认为这是个被异世界灵魂夺舍了的冷疏墨。
谢折卿因为肋骨骨折和内脏部分挫伤,医生叮嘱短期内上半身不宜大幅度挪动,连洗头都成了难题,为此谢折卿罕见地闹了点小脾气,说不如直接剃个光头省事。
刘若薇提议聘请专业护工来照顾,冷疏墨却摇了摇头:“不用,我来学。”
那天护工上门给谢折卿洗头发时,冷疏墨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看得格外认真。
从如何调试水温、怎样用指腹轻柔按摩头皮,到如何避免水流沾湿伤口,她都一一记在心里,还时不时轻声问护工“这里力度是不是要再轻一点”、“用这个洗发水会不会刺激皮肤”。
护工离开后,她又对着镜子拿着自己的头发反复练习,手指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却毫无怨言。
等到她第一次亲手给谢折卿洗头发时,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却格外小心。
她先试了好几次水温,确定不冷不热才敢往谢折卿头发上浇;
按摩头皮时,指尖轻轻打着圈,生怕牵动她身上的伤口;
洗好后用干毛巾一点点吸干水分,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谢折卿靠在床头,能清晰地感受到冷疏墨落在自己发间的专注,以及她呼吸间的温热气息,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她忍不住问:“明明可以请护工,为什么非要自己学?”
冷疏墨拿着吹风机,一边慢慢吹干她的头发,一边轻声说:
“不是舍不得花钱,只是……我想亲自照顾你。别人来做,我不放心。”
这份在意,带着独属于冷疏墨的笨拙与固执,总能在不经意间戳中谢折卿的心房。
前两天早上,谢折卿因为头发又有几天没洗,有些难受,又怕麻烦冷疏墨,便半开玩笑地说:
“实在不行,我还是干脆剃个光头算了,省得洗头费劲。”
话音刚落,就听见冷疏墨猛地吸了口气。
她睁眼一看,竟发现冷疏墨的眼眶红了,手里拿着的梳子也停在了半空中。
“不准说这种话!”
冷疏墨的声音带着点颤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心疼:
“你是女演员啊,怎么能轻易剃光头?洗头发再麻烦,我也会帮你洗,不准瞎想。”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句玩笑话就红了眼眶的冷疏墨,谢折卿心里百感交集。
她想起重生前那一世,两人在包间点餐时,自己因旧伤发作咳嗽不停,冷疏墨却只是看了眼她手里拿着的空水杯说了句“杯子里没水不会叫服务生?”就低头继续看菜单,连多看一眼都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