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暗芒,如同冰层下突然游过的黑影,“警方现在怀疑的是我们这两个受伤住院的受害人吗?”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轮椅扶手上的纹路,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抚摸钢琴键:
“连这种私人探视,都要立案侦查了?”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恰到好处的讥诮。
病房门口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小圆攥着轮椅推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塑料材质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
她屏住呼吸,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道影子——眼前这场无声的交锋,简直比她在片场见过的任何一场对手戏都要剑拔弩张。
那些导演喊卡后演员们相视而笑的温馨场景,在此刻显得如此遥远。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温度,连走廊上消毒水的气味都变得刺鼻起来,像无形的针尖扎在鼻腔里。
程凛警服上的金属徽章在顶灯下泛着冷冽的银光,而轮椅上的冷疏墨虽然姿态优雅如常,眼底却结着化不开的永冻寒霜。
两人之间的空间似乎产生了某种扭曲,连光线都在她们对峙的视线中变得凝滞。
小圆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背渗出的冷汗正慢慢浸透衣服,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蜿蜒而下。
推着轮椅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橡胶把手在她汗湿的掌心打滑。
她死死咬住下唇,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这场对峙的导火索——就像片场里那根被无意踩断的树枝,瞬间引爆了精心布置的爆破戏。
她在心里暗暗叫苦,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两位属于各自行业里的女强人之间无形的气场碰撞,让她这个旁观者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死死盯着地面,祈祷这个场景能快点结束。
“小墨啊,是小墨来了吗?”
病房门“吱呀”一声再次打开,谢母王砚知探出身来。
这位年过六旬的妇人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在看清程凛制服的瞬间条件反射般挺直了腰背。
她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门把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她最后的倚仗。
“程警官……”
王砚知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喉咙。
她慌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袖口布料在皮肤上留下几道红痕。
挤出的笑容像是强行贴在脸上的面具,嘴角的弧度摇摇欲坠:
“您这是……要找我们家小卿问话吗?”
她的目光在程凛胸前的警徽上停留片刻,又像被烫到般飞快移开。
门缝里,病床上谢折卿苍白的侧脸在呼吸面罩下若隐若现,心电监护仪的曲线在昏暗的室内划出微弱的光痕。
王砚知突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哀求:
“能不能……等她醒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