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折卿睫毛颤动,像振翅欲坠的蝶。
她费了好大劲才将涣散的目光聚焦在冷疏墨脸上——那双总是冷冽如霜的眼眸此刻蓄满惊涛骇浪,眉峰拧成她鲜少见过的褶皱。
喉间翻涌的疼痛化作酸涩,她扯动嘴角,却扯出比哭还难看的弧度,苍白的唇瓣翕动:
“疏墨,你别大惊小怪的。
早上才吃过止痛药,医生说不能吃太勤,忍一会儿就过去了。”
说着还抬手想拍冷疏墨手背,可刚抬到一半,胸腹部再次传来尖锐的抽痛,她脸色瞬间煞白,手也不受控地蜷了回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冷疏墨立刻抓住她发颤的手,指尖拂过她冰凉的腕骨:
“还说没事?都疼成这样了!”说着就要起身按呼叫铃。
谢折卿急得拽住她衣角,声音带着喘息:
“真……真的没事!之前比这疼得厉害多了……不也扛住了?”
她强撑着露出笑,可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洇湿了病号服领口:
“你别浪费时间在我这儿,工作重要,你赶紧去对接行程,别让人家等急了。”
冷疏墨看着她逞强的模样,眼眶突然发热,伸手轻轻擦去她额角的汗:
“现在在我这儿,你比什么都重要。”
谢折卿鼻子一酸,又怕被看出脆弱,连忙别过头,用开玩笑的语气嘟囔:
“什么时候变这么肉麻的?最近偷偷看了多少言情剧补课啊?”
可话音未落,一阵更剧烈的绞痛袭来,她猛地弓起身子,闷哼一声,再也维持不住故作轻松的表情。
“折卿,别再强忍着了。”
冷疏墨的眉峰几乎拧成死结,指节泛白地伸向谢折卿的被角。
监护仪的滴答声突然变得尖锐而急促,仿佛也在为她的焦急而心跳加速。
白色的墙壁在这一刻似乎都被渲染上了紧张的情绪,投下晃动的阴影,像是不安的思绪在四处蔓延。
“医生明明说过,只要疼了就及时说,万一伤口发炎怎么办?”
冷疏墨语气有些焦急:
“我去跟护士说一声,让她们找医生再看看……”
话音未落,她的手腕突然陷入一片沁凉。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雨,雨点一下下砸在玻璃上,像是压抑的抽泣声。
谢折卿的手像片被秋霜打过的叶子,指尖带着病弱特有的寒意,却不知从哪生出的力气,牢牢扣住她的脉搏。
那力道让冷疏墨想起初春融冰的河面下,暗流涌动着将碎裂的冰块推搡撞击。
谢折卿轻轻晃了晃她的手腕,发梢垂落遮住半张苍白的脸,声音像是从浸了水的棉花里挤出来的:
“别去了好不好?我真的没事,就是刚才翻了个身,不小心扯到了而已。”
冷疏墨低头,正对上那双强撑着笑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