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谢折卿只是摇了摇头,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不……不用……让我说完……”
她的眼神异常坚定,仿佛要用最后一丝力气将那个未完成的画面刻进现实。
在谢折卿坚持把刚才被咳嗽打断的内容说完后,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绿色的心电图开始剧烈波动。
程凛看见一滴鲜血从谢折卿的唇角渗出,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真的不用叫医生过来吗?”
程凛蹙眉,神色担忧地看着面前这个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唇角渗出鲜血的女人。
谢折卿摆了摆手,又咳嗽了几下才平复呼吸。
“能麻烦……您帮我倒杯水吗?”
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气音。
程凛立即将笔记本和签字笔搁在椅子上。
她动作利落地提起暖水壶,滚烫的水流在杯中激起氤氲热气。
又拧开放在床头柜上的矿泉水,倒出一部分兑入热水。
水杯里的吸管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慢点喝。”
程凛俯身拿着水杯将吸管送到谢折卿唇边,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背后。
这个距离让她能清晰看见她睫毛投下的阴影,以及被病号服包裹的瘦削身躯。
谢折卿微微颔首,苍白的唇瓣含住吸管。
温水润过喉咙时,她轻轻闭了闭眼睛,像只终于找到水源的倦鸟。
三小口水下去,她松开吸管时唇角还挂着水珠,“谢谢,可以了。”
程凛将水杯放回原处,玻璃与木质桌面相触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她重新拿起笔记本时,余光瞥见谢折卿正用指尖拭去唇边与血渍混在一起的水渍,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莫名让她想起以前某次办案时见过的——被雨水洗刷过的青瓷。
当时她腕上手表的分针指向第九分钟时,程凛突然抬头。
她的目光直直刺向病床上虚弱的身影:
“下一个问题——”
“为什么救她?”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梧桐树影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暗纹,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谢折卿的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困惑。
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腕上,那里是被医生定性为贯穿伤的地方,也还残留着威亚钢丝勒出的深紫色淤痕。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