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知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软腔调。
看到冷疏墨边哭边点头的样子,她眼角泛起细碎的纹路,语气更柔了两分:
“我们家小卿的房间里,现在还收着你在《雪落无痕》里的那张海报呢。就贴在她书桌正对面的墙上,每天一抬头就能看见。”
——《雪落无痕》,冷疏墨擦眼泪的手一顿。
那是她的出道作,彼时青涩的演技,生疏的镜头感,连她自己都不愿多看的作品。
记忆突然闪回到某个深夜的片场,谢折卿曾说过最喜欢她在这部戏里“像初雪一样干净的眼神”。
谢峻珩默默递来手帕,金属框眼镜后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声音低沉却温和:
“她床头柜第三层抽屉,还收着你的限量版签名蓝光dVd。”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回忆什么:
“是她大三那年春节期间熬通宵排队买的。那年特别冷,她回来时耳朵都冻伤了,还傻笑着说值得。”
冷疏墨再也抑制不住,终是哭出声来——那声音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带着前世今生的所有悔痛。
她重生前那一世不是没去过谢折卿家里,可是并没看到过关于她的海报和dVd。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谢折卿自己将那些东西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像守护一个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
王砚知用指腹轻轻拭去冷疏墨颊边的泪水,突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里带着母亲特有的狡黠和温柔:
“那丫头要是知道我把她偶像惹哭了,回来非得跟我急不可。”
她将冷疏墨鬓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熟稔得仿佛早已做过千百次。
指尖不经意触到耳垂上那枚铂金素钉时,王砚知的眼神突然柔软了几分——她记得女儿书桌抽屉里,也收着一对一模一样的。
“好孩子,咱们不哭了,嗯?”
王砚知的声音像一泓温泉水,慢慢浸润着冷疏墨支离破碎的心,“听阿姨的话,先去做个检查好不好?”
冷疏墨的指尖死死攥住衣角,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泪水继续无声滚落,她却固执地站在原地,任凭血迹干涸在皮肤上,仿佛这些细小的疼痛是对自己的惩罚。
走廊的灯光在她湿润的睫毛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晕,像是为这场无声的坚持镀上一层悲壮的色彩。
“在她平安出来之前……”
冷疏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没有去做检查的资格。”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她想起前世谢折卿走后,自己也是这样固执地守在灵堂三天三夜,直到体力不支晕倒。
那时的她也是这样想的——如果连这点痛苦都不能为她承受,又有什么资格说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