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过太多演员借伤提价,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却依然为他人着想的姑娘,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白叙雯定定望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姑娘,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刚入行时的模样。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修改后的剧本:
“折卿啊,看看这个。我把你的戏份重新调整过了,激烈的武戏都改成了文戏……”
她的指尖在某一页停下,“不过你不用担心,高光戏不会少的,特别是这段和冷疏墨的对手戏,我特意加了些情感层次……”
谢折卿接过剧本的手指微微发颤,当她看清新增的内容时,眼眶突然红了。
这不是简单的戏份调整,而是白叙雯在用另一种方式守护她的演员梦。
“白导……”
她刚要开口,却被白叙雯摆手打断,“你这傻姑娘可不许再跟说我谢谢了……”
白导突然伸手,轻轻拂去谢折卿发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个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日严厉强势的她:
“折卿啊,你要记住,你值得更好的。”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推开,已经拆了石膏的冷疏墨摇着轮椅进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白叙雯看了眼摇着轮椅缓缓靠近病床的冷疏墨,伸手替谢折卿掖了掖被角,“我还给你加了两场重头戏。”
她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新合约,片酬给你按一线标准算的。”
谢折卿怔住了,眼眶再次微微发红。
她想要起身道谢,却被白叙雯按住了肩膀。
“好好养伤,”白叙雯重新戴上眼镜,又恢复了往日雷厉风行的模样,“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谢折卿。”
转身离开时,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对了,小墨可是主动提出要帮你对戏的,你们……一定要好好相处哦。”
白叙雯潇洒地挥了挥手,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串利落的声响,转眼间就消失在病房门外,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香水味在空气中飘散。
房门关上的瞬间,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突然凝固。
不算宽敞的VIp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中混入了若有似无的冷香——那是冷疏墨惯用的香水味道——雪松山茶混合着沉香木的味道。
谢折卿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朵苍白的花。
她感觉到冷疏墨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那目光如有实质,灼得她耳尖发烫。
余光里,她看见对方轮椅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抬起,又克制地放回原处。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那个……”
“剧本……”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
冷疏墨罕见地先移开了视线,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攥紧了轮椅扶手,指节微微发白,轮椅上的身影微微侧转,望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谢折卿更是瞬间从耳尖红到了脖颈,像只被煮熟的螃蟹,连带着病号服领口露出的没被绷带缠住的锁骨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