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手中的苹果,已经不知不觉削到了第三个。
谢折卿在朦胧中渐渐恢复意识,输液管的冰凉触感沿着手臂蔓延。
她不敢轻易挪动身体,只能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
不知不觉间,视线便落在了身旁的冷疏墨身上——那人正低头削着苹果,右侧脸颊上贴着的方形纱布在晨光中格外刺目,边缘处隐约透出淡淡的药渍。
“冷老师……”
谢折卿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中。
她本该恪守这一世与她保持距离的决定,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关切的询问:
“你脸上的伤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她便懊恼地咬住下唇,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冷疏墨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冷疏墨手中的水果刀微微一顿,苹果皮在空中悬出一个脆弱的弧度。
她抬眼的瞬间,谢折卿清楚地看见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融融暖意。
“没事。”
冷疏墨轻轻摇头,纱布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皱起,“医生说不会留疤的几率更大一些。”
她将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纱布边缘,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谢折卿胸口泛起一阵钝痛。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两人之间洒下细碎的金粉。
谢折卿注意到冷疏墨说这话时,左手正悄悄攥紧了病号服的衣角——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前世她们对戏时偶有出现。
这个发现让谢折卿心头一颤,那些刻意筑起的心墙在这一刻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谢折卿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病房里静谧的阳光。
她看着冷疏墨略显苍白的侧脸,那人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浸湿,显然伤势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听我妈妈说,”谢折卿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你这次伤得也不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冷疏墨打着石膏的右腿和手背上的留置针,“怎么不回去好好休养?”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谢折卿就后悔了。
她明明打定主意这一世要与冷疏墨保持距离,可看着对方憔悴的模样,那些刻意筑起的防线又不自觉地松动。
窗外的梧桐树影在地板上摇曳,仿佛她此刻摇摆不定的心绪。
冷疏墨闻言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波澜。
她手中的苹果刀停在半空,刀锋反射的阳光在墙上投下一道晃动的光斑。
半晌,她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在这里休息也是一样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谢折卿心头一颤。这个回答太过熟悉——前世她生病时,冷疏墨也是这样守在床边,说着同样的话。